而恰恰,他們也是識時務的人,畢竟在後世,他們身處機要多年,能夠屹立不倒,甚至在最後給了司馬懿機會,便是他見風使舵的能力。
在魏明帝曹睿快死的那段時間內,國內風起雲湧,而兩人很好的抓住了機遇,順應了時局。
並非世家大族的出身與久居秘書機要主管人的權位相結合,孫劉二人的特質,其實應當是善於觀察政治形勢、善於謀求自身利益並且擁有最全政治情報的憑借文書才能、且剛剛實現階級躍升的秘書型官一代。
他們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與豐富的政治情報,可供他們進行利害選擇的主動投機,而不是簡單地被動跟隨某個政治人物的指令。
如若按照曹睿原本的意思來辦托孤之事,曹氏、夏侯氏本就是曹魏王朝的宗室與姻親元勳,主持國政,輔佐幼主本就是其份內之事,且夏侯獻、曹肇似乎與孫劉二人結過梁子,所以曹宇、夏侯獻、曹爽、曹肇、秦朗的曹魏親戚一邊倒式的托孤班底,即便掌權也不會分給孫劉二人更多的政治利益。
且幼主在上,而皇親國戚全麵掌權,皇帝的秘書自然也便比不上托孤之臣的秘書更顯要,孫劉二人便有在其政治生涯的晚年靠邊站的風險。
這種靠邊站在魏晉之際可不僅僅是事關孫劉二人退休待遇的小事,更是事關孫劉二家子孫在日後的世族時代以什麼樣的品次入仕的大事。
質言之,曹魏皇親國戚的全麵掌權,不僅不會給孫劉二人帶來任何政治利益的增加,反而會削減孫劉二人乃至其家族的預期政治收益,即便沒有曹丕四友之一司馬懿,孫劉也不會讓曹氏宗親全麵掌權。
孫劉二人所力主的曹爽、司馬懿輔政結構對孫劉二人有兩個好處。
其一,司馬懿之所以在聽到消息後火速趕回洛陽,便是他明白不在場與遲到的政治後果。
孫劉二人在司馬懿不在場時幫了司馬懿一把,便可獲取曹氏宗親姻親所不會給予的政治回報。
其二,曹爽代表曹魏宗室,司馬懿代表曹魏世族,兩者秉政可以達成一種幼主時期的政治平衡,權力不會短時間內向一方傾斜,孫劉二人就依然可以憑借其豐富的機要經驗在中書監令的位置上獲取政治利益,而不會靠邊站。
不過後來,很顯然是孫資劉放失算了。
從孫劉二家子孫在魏晉之際的政治變遷中的地位流變看,孫家子孫頂多位進太守,劉家子孫僅僅位進越騎校尉、騎都尉、郎中等中低級官職,並沒有進入司馬晉代魏功臣的序列。
可見司馬懿父子似乎並不認為孫劉二人對晉朝的建立有什麼特殊的功勳。
甚至可以說,孫資劉放的子孫,並未受到任何“建晉功臣子孫”身份的加持,並未能實現起家官與仕途的超拔。
畢竟,孫劉二人的功勳往大說可以是參議人選,往小了說僅僅是屢行分內的參議、文書程序。
何況孫劉二人死於高平陵政變之後,不僅未能參與日後的代魏活動,更在政變時處於退休狀態,連政變都沒摻和上,可以說,孫劉二人與魏晉易代沒有半毛錢關係。
不過他們的失算隻能說是看人不準。
他們看不準曹爽,他們原以為曹爽不會太草包,在短時間內不至於被司馬懿完勝,可惜曹爽的愚蠢和自大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他們看不準司馬懿,他們原以為司馬懿會感恩於他們的,畢竟若是沒有他們的話,司馬懿不可能有後麵的成就的。
可惜....
鷹視狼顧的司馬懿,對他們沒有絲毫的感謝。
除開看人不準一點,兩人對於時局的把控,絕對是精準的。
而現在的曹衝,就是需要這樣的人才。
畢竟涼州可不小,自己的敵人可不止一個,曹衝不可能分身了。
而他所信任的人中,有能力的還不多,至於那些世家中的俊才,曹衝可不敢講自己的後背交給他們。
如此一來。
曹衝對於孫資劉放就更加渴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