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隨眼睛一轉,試探性的說道:“我以為洛陽侯做的也並無大錯。”
並無大錯?
段成眼睛緊緊的盯著段隨,說道:“沒有了那上萬士卒,你以為在姑臧,我們段家還能夠與賈家抗衡?”
“可是...”
段隨想到了另外一方麵。
“可是什麼?”段成眉頭皺了皺。
“父親,沒什麼。”
“說。”
對於自己兒子在想些什麼,段成如何不知道,他今天要給自己這個兒子教育一番,給他好好的上一課。
段隨深吸一口氣,說道:“那一萬守軍對我段家重要,但更是洛陽侯可以依仗的力量,洛陽侯對這些力量下手完全可以理解。”
“當然可以理解。”
段成沒有否認。
“但是他最少要先與我說一聲,而不是一聲不響的就做了這些事情,洛陽侯何等身份,他要拿些東西,我段家如何敢不給,況且,這原本就不是我段家的東西,但是洛陽侯沒有事先與我段家商榷,這已經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一件事情了,這是洛陽侯看不起我段家,這是我最容忍不了的。”
“可是,曹家的人,不是也沒了嗎?”
段成點了點頭。
“但他曹家是曹家,我段家是段家,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父親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段隨說到這裡,原本在段成手上轉動的寶石也停下來了。
段成臉上的表情很是不好看。
“忍。”
“忍?”
段成看著段隨,點了點頭。
“就是要忍,洛陽侯勢大,我段家絕對不能成為出頭鳥。”
這下子輪到段隨疑惑了。
“父親,我段家可是高車族的,在涼州勇士無數,豈會害怕他一個洛陽侯?”
段成深深的看了段隨一眼,說道:“話可不是這樣說的,我族在涼州確實有不少人,但你彆忘了,在涼州,人數最多的不是我高車族,而是漢人,漢人才是最多的,而且,也並不是所有的族人都聽我們的話。”
段隨點了點頭。
“可曹家也不會當這個出頭鳥罷?”
段成笑著點頭。
“曹崧老匹夫比誰都要聰明,當然不會做這個出頭鳥。”
“那父親的意思是...讓曹家忍不了?”
段成剛開始點頭,但是在後來卻是搖了搖頭。
“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看賈家先當這個出頭鳥。”
賈家?
段隨一愣。
“可是賈家與洛陽候都是漢人,況且,賈家與洛陽侯可不像我段家與曹家一般,會與洛陽侯有所衝突。”
段成卻是搖頭,眉眼看向段隨,有著淡淡的失望。
“為什麼會沒有衝突,難道你不知道,在姑臧周圍的土地,有九成都是賈家的嗎?”
聽到這句話,段隨眼睛睜大。
“父親的意思是,洛陽侯與賈家會因為這些土地發生爭執?”
段成點頭。
“相比較那些守軍力量,還是土地更為重要,賈家的土地大多在姑臧,不像我們與曹家,若是姑臧外的土地都給洛陽侯了,他賈家絕對會元氣大傷。”
段隨心中還有一些疑惑。
“但萬一賈家不做那個出頭鳥,那該如何?”
段成眉眼間露出了狠辣之色。
“到那個時候,賈家若是不出頭的話,那我段家便把這個元氣大傷的家族徹底吞掉,到時候,在武威,洛陽侯也得聽我段家的號令。”
現在的武威,賈家與段家爭雄。
所以曹衝才能如魚得水,但若是任何一個世家沒了,曹衝要在武威做些事情,想來困難程度會增加很多。
段成這句話,讓段隨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起來,段成的一番言傳身教,對還是有些影響的。
“那麼,在這個時候,你覺得我段家還需要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
段隨仔細咀嚼這句話,想來一下,說道:“在這個時候,我覺得段家隻需要等待便可以了。”
等待就可以了?
段成搖搖頭,嗬斥道:“愚蠢,何其愚蠢。”
“那我等還能做些什麼?”
“要是我們一件事都不做,不說洛陽侯心中懷疑,便是其他世家,那些被我壓服的人,心中怕也是會生起一些彆樣的想法。”
起一些彆樣的想法。
“父親的意思是,那些人心中會覺得我段家弱了?”
“沒錯!”
段成點了點頭。
“段家被洛陽侯如此欺辱,但卻一言不發,那些人會如何想?我們段家可不能在這件事示弱。”
“父親之前不是說我等不要做出頭鳥嗎?”
“這又如何是做出頭鳥?”
“我們隻需要去斥責洛陽侯,那就夠了,讓其他人看到,我們已經警告了洛陽侯,若是期間有些人耐不住性子,我不介意直接解決了他們。”
“斥責?”
段成點頭。
“他洛陽侯得到了一萬人,我段家斥責幾句莫非他還不肯?若真是如此,那我段家欲他洛陽侯也沒什麼話好說了,要知道,我段家可不是軟柿子,要想對我段家下手,可沒那麼容易。”
今日聽了自己父親的一番話之後,段成覺得自己的眼界確實開闊了不少。
但是不知怎的,段隨心中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像是暴風雨要來臨了一般。
他猛地一搖頭,把這些情緒甩飛出去。
武威,乃至整個涼州,能夠威脅段家的,或許有,但絕對不多。
而那些存在,也不會沒事找段家的麻煩。
要知道,段家不是軟柿子,就算是最後滅亡了,也一定會給那個存在一個最沉痛的教訓。
這也是武威段氏作為一個異族世家,依然能夠屹立於此的原因。
在這父子倆在家中談論曹衝的時候,鄧艾的屯田大軍也出發了,而他的目標,正是姑臧周邊的土地。
似乎,洛陽侯與姑臧賈家的戰爭。
一觸即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