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譬如段成,明示和暗示了許久,要把自己的三個女兒一起嫁給曹衝,但是很快就被曹衝拒絕了。
段成的三個女兒曹衝看過了,卻是樣貌不凡,若是用來暖被窩,三個人自然是上佳之選。
可惜,曹衝心中有其他的想法,所以便婉拒了段成。
段成心中可惜,但也沒有糾纏下去,在他看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巴結曹衝,而是把賈家作了。
待賈家沒了之後,再來處理與洛陽侯的關係也不遲。
張數與曹崧兩人大多也有這個意思。
世家之中,尤其是百年世家,彆的可能不多,但是人絕對是多的,尤其是世家女,她們從小被世家養育到大,就是為了給世家奉獻的,嫁給類似曹衝這樣的人,不管是做妻還是做妾。
她們根本沒有選擇。
段成的女兒曹衝都沒有接受,自然不可能接受這兩家的世家女。
曹衝坐在主位上,在他麵前,早有酒菜在其列了。
曹衝拍了拍手,馬上有兩隊藍衣舞女跳著舞進來,而舞樂之音在這個時候也響了起來。
美酒,龍肝鳳膽,加上美女美舞,算是這個時代上等宴會的規格了。
當然,按照曹衝這個規模,隻能算是小型宴會的上等規格。
“正事暫先不說,本侯先敬諸位一杯。”
曹衝端起酒杯,整個人站了起來,對著段成張數曹崧拱了拱手,便掩袖將手上的酒飲了下去。
曹衝敬酒,段成張數曹崧三人自然也不甘落後,紛紛起身對曹衝敬酒。
一番勾籌交錯之後,曹衝臉上也升起了兩朵紅雲。
曹衝與這些人喝的酒,可都是曹衝從鄴城帶過來的烈酒,度數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酒最是能夠拉近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曹衝很快便與三人打成一片了。
段成雖然喝的酒也不少,但是他自小酒量好,除此之外,他心中還心心念念著正事,更是不會直接醉去。
“君侯,酒也喝了這麼多,我等也應該談正事了。”
段成說出這句話,張數曹崧兩人馬上點了點頭。
曹衝笑了笑,說道:“既然諸位如此心急,那麼,我們還是先說正事。”
“君侯英明。”
英明?
不過是你們心急了罷了。
曹衝麵不改色,對著段成問道:“段參軍,你對賈家最是了解,可知道賈家的命脈在哪裡?”
賈家的命脈?
段成當然知道,所以他沒有任何思索,馬上對著曹衝說道:“便是姑臧五銖錢。”
姑臧五銖錢?
曹衝愣了愣,段成卻給曹衝解釋起來了。
“賈家之所以強大,並非他擁有的土地多,並不是,若論土地,張家段家曹家,每一家名下的土地都不少,而且不比他賈家少多少,隻是大多不在姑臧罷了,賈家之所以能夠成為武威,乃是整個涼州第一世家,隻因為姑臧五銖。”
“你是說,賈家自己鑄幣?”
段成眼帶恨意的說道:“便是如此,賈詮這個老匹夫規定,凡是在武威生意,必須要用姑臧五銖,不然太守府不許他們交易,本來這個規定我以為他賈家堅持不了幾天的,沒想到那些商賈居然畏懼賈家的威勢,居然同意的,所以在短短幾年內,不僅武威多是姑臧五銖,甚至整個涼州,乃至並州,都有姑臧五銖流行。”
“賈家正是依靠這個姑臧五銖,控製著武威,甚至控製著整個涼州。”
聽完段成的話,曹衝眼睛亮了起來。
這便是曹衝在典籍中沒看到的東西。
不是這件事不夠大,而是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貨幣的力量。
直到蔡吉的出現,才讓這個時代知道了貨幣的力量,不然,段成也不會說姑臧五銖是賈家的命脈。
東萊蔡吉的東萊五銖,在東漢末年,比官營鑄幣還要流行。
一般來說,一種貨幣要發行,必須有兩種東西作保障:政權和信用。
沒有政權無法在開始的時候使該貨幣被人們接受,也無法保證強大地信用能力,沒有信用(主要是足夠的硬通貨,如當今的美國黃金儲備),彆人誰敢用你的錢?
而且一種貨幣一旦就打下了該種政權的烙印,並與之共存亡。
所以從一開始,東萊五株就打上了蔡吉的烙印,與蔡吉榮辱與共。
而剛好,在當時來說,蔡吉有相對穩定的政權,而他手上掌握的鹽、糧才是最為致命的武器。
在物資匱乏的漢末,硬通貨不是黃金白銀,更不會是那些充斥市場的小錢,而是人生存下去的必須品:鹽和糧。
因為蔡吉有穩定的政權,所以她可以強製要求她治下使用東萊五株,而東萊又是天下商賈聚集之地,商人是物資交流轉換最快的人群,為了換取鹽糧,他們必須要有足夠的東萊五株,他們不可能每次都臨時到州倉換錢吧?
所以他們樂於甚至隻接受東萊五株,這樣一來,天下人都知道隻有東萊五株才能從東萊從商人手裡獲得鹽、糧、兵器、布匹等等,不出一兩年這些商人就會把東萊五株帶到全國各個角落,所謂“囤積居奇”而世家大族和商賈一樣是最為敏銳的人群,他們知道在亂世鹽糧和商賈的重要性,所以為了從商賈手中獲得大量物資,他們手中也會擁有大量東萊五株,所以不出兩三年,天下儘是東萊五株誒。
一旦東萊五株通行於世,那麼,蔡吉在很大程度上將立於不敗之地,原因有三:一是經濟上,就像我們銀行的存款一樣,為了交易,人們不可能一有了東萊五株就去州倉兌取糧食(就算是擠兌也不可能全部兌完),特彆是商賈和世家,他們手中更是存有大量銅錢。
所以蔡吉的州倉並不需要有太多的鹽糧存儲,隻要有足夠的備用就可以了,而餘下來的錢糧蔡吉完全可與拿去使用,這就相當於天下人在蔡吉那存了一筆無期的,無償的,無息的巨額存款,於天下人的基數來說,這將使一個什麼天文數字!!!
而一般東萊五株兌換鹽糧也不可能一直固定不變,一般都是在一個較小的範圍內波動,可是在小的範圍也經不起基數大啊!
假設東萊五株下降0.1個點,天下人要損失多少,蔡吉又將的到多少?
這又是一個天文數字,這就是經濟學上說的“鑄幣稅”。二是政治上的意義,東萊五株和蔡吉共存亡,一旦百姓和世家手上都是東萊五株,他們不可能看住自己的錢貶值甚至變成廢品,假設蔡吉爭霸失敗,那麼,一定會發生擠兌,也一定會停止兌換鹽糧,這情況款下,損失慘重的可就不是蔡吉了(就像現在,貶值的是美元,損失的是中國),所以世家不會坐視這種情況發生,所以一旦東萊五株風行天下,那麼它將把世家甚至天下百姓綁架在了蔡吉的戰車之上,同時它將成為扼住世家命脈的手段,卡住了世家大族的咽喉,當然,這隻能是威懾手段,而不能是鬥爭手段,畢竟隨意變動彙率打擊的是貨幣自身的信用。
而漢末亂世,就有漢末國庫空虛,漢五銖信用崩潰的原因。三是軍事上,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有了足夠的錢,又有爭霸的野心,不愁沒有鐵騎雄兵。還有對敵方士氣的打擊,士兵一邊用著東來的錢買鹽買糧,一般打東萊,這對士氣的打擊是很嚴重的。
同樣,賈家的姑臧五銖,與東萊五銖是一個道理。想和更多誌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曹魏》,微信關注“優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