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充愣了愣,說道:“兄長還沒回來?”
不可能啊!
攻占一個奴隸營,將起來的奴隸都帶走,並不需要多少時間的,按照奴隸營到姑臧的距離,就算是走兩次也夠了。
“父親可有與兄長說什麼話?”
賈詮搖頭。
“我隻是要他將奴隸營占了,然後安然回來便好了。”
“即是如此,兄長一向穩重,對於父親的話也是不敢怠慢分毫的,如此看來,是事情有變?”
“這也是我擔心的原因,賈熊這小子,最是聽話,如今不回來,肯定是回不來。”
“父親的意思是,兄長被困在奴隸營了。”
賈詮黑沉著臉點了點頭。
“聽剛剛回來的賈逵的話,說是被段家的人圍在奴隸營了,要我們援救。”
“賈逵?”
賈充眉頭緊皺,看著賈詮,似乎是要賈詮給他介紹介紹。
“這個賈逵,是洛陽侯的人。”
聽到這句話,賈充點了點頭。
“既然是洛陽侯的人,那便可信,但若是讓兄長陷在奴隸營,實在不行,父親還得及早派人前去支援解圍。”
賈詮點了點頭,但是緊皺的眉頭還沒有舒展下去。
“隻是,族兵不多了。”
“父親,孩兒記得我們可不止五千族兵的。”
“當然不止五千族兵,但是姑臧的產業,你我的安危,難道不需要人保護?”
賈詮的這句話,讓賈充啞口無言。
但是在片刻之後,賈詮歎了一口氣,說道:“但是讓賈熊那小子死在外麵了,恐怕我們賈家會元氣大傷了,充兒,帶著幾十族兵,去敦煌將零混叫來,他手下有精兵萬餘人,你許他好處,他不會不來的。”
零混?
賈充愣了一下。
“可那零混可是羌人。”
“段家也不是漢人,他是高車族人,在涼州,隻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更沒有永遠的敵人,這一點,你要清楚。”
賈充點了點頭。
他將身上的繃帶大力撕下,裡麵一點傷痕都沒有,很顯然,這些傷口都是裝出來的。
賈家與洛陽侯,有暗地裡的交易。
而且是不能為外人知曉的交易。
賈充將繃帶撕掉之後,對著賈詮行了一禮,馬上帶人出去了。
一隊黑騎,很快便消失在姑臧城中,往著敦煌方向去了。
賈詮思慮再三,還是往著賈家院落最深處,那處竹林去了。
作為這個時代最聰明的人,賈詮相信他的叔父,能夠給他一個很好的建議。
賈家深處的這處竹林不大,但也絕對不小,至少藏住一個雅致的院落是不成問題的,更何況在院落裡麵,甚至還有一處結了冰的小池塘,在小池塘上麵,有一個亭子,此時在這個小亭子裡麵,端坐著一個儒服老人。
這個老人看起來像是快走到生命儘頭一般,渾身枯槁,但是那雙眼睛,卻還是煜煜生輝的,不是賈詡,又是何人?
“侄兒賈詮,拜見叔父!”
賈詡抬頭望向賈詮,老臉露出了笑容。
“侄兒,今日你怎有空到叔父這裡來?莫非是要與我來幾局?”
賈詡到了姑臧之後,酷愛下棋,原本賈詮還怕與賈詡衝突的,但是賈詡淡泊名利,看來是厭倦的權勢之爭,賈詮投其所好,在姑臧城裡麵給賈詡營造了一個幽靜之所在。
表麵上是讓賈詡養老,但何嘗不是在囚禁賈詡。
對於自己的這個叔父,賈詮更多的是畏懼,其次才是尊敬。
但是在這個時候,賈詮也是不得不來向自己的這個叔父問策了。
“叔父,侄兒到此,是有事情要來請教叔父。”
“請教?”賈詡的語氣裡麵看起來是有些驚詫。
“你早就可以獨當一麵了,為何還有事情要來請教我,莫非你還不夠自信?”
“不是不夠自信,是侄兒想要聽一聽叔父有何建議。”
賈詡點了點頭,把手頭上的事情放下來,對著賈詮說道:“既然你有事情要問,那便問好了,叔父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說不定那一日便不再人世了,現在叔父能夠幫我們家一點,便幫一點罷了。”
賈詮有些感懷,連忙上前對賈詡說道:“叔父這話侄兒卻是不願意聽了,叔父雖然年紀越來越大,但是身體可是會一直硬朗的。”
賈詡擺了擺手,說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會不知道,罷了罷了,不與你說這些喪氣話了,你與我把事情說出來罷。”
賈詮眼神閃爍,點了點頭,對著賈詡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全部都說了一遍。
聽完賈詮的話,賈詡臉上笑了笑,對著賈詮問道:“現在你便可以問我問題了。”
“叔父不先想一下?”
“等你的問題說出來了,我在想也不遲。”
賈詮點了點頭,馬上說道:“我想問,這個洛陽侯到底可不可信?”
洛陽侯到底可不可信?
賈詡低頭沉吟,笑著說道:“從你所說的話中,我覺得,洛陽侯並不可信。”
“為何?”賈詡的答案與他想的不一般。
“因為按照你所言中,洛陽侯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但是,他獲得的東西卻沒有我們賈家的多,叔父覺得很不合理。”
隻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
被賈詡這麼一說,賈詮確實預料到了其中的詭異之處。
“那這是洛陽侯在騙我?”
不想賈詡卻是搖了搖頭。
“不全是。”
“不全是?”
賈詡點了點頭。
“你要知道洛陽侯要得到的東西是什麼,才能說他是不是在騙你。”
洛陽侯想要得到的東西?
賈詮轉念一想,馬上便知道答案了。
“他想要我們世家都聽他的話。”
“沒錯,那麼,消滅段家,很顯然不符合洛陽侯的預想,因為如此一來的話,賈家,他便控製不住了。”
賈詮像是抓到了什麼點一般。
“這麼說,洛陽侯是要消耗我們,進攻奴隸營,便是讓我們內耗?”
賈詡點了點頭。
“可惡,這洛陽侯看起來白白淨淨的,沒想到心如此黑,可惡!”
賈詮滿臉通紅,顯然是氣急了。
“那麼,我現在該如何?”
不知不覺之間,賈詡已經掌握了說話的主動權了。
“減少損失!”
賈詮點頭,對著賈詡行了一禮,說道:“叔父說的是,侄兒這就去減少損失!”
看著賈詮急急忙忙的快步走出去,賈詡的嘴角卻是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想和更多誌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曹魏》,微信關注“優讀文學”,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