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們現在每天還是餓著肚子,還是被世家,或者是官府欺壓著,但是不用死,隻是餓肚子,對於他們來說,便是如同天堂一般的日子了。
容易滿足,讓現在的鄴城,乃至於整個九州大地格外的安詳。
在如今最富有的城池之中,鄴城也開始顯現出奢靡之風了。
原本少得可憐的酒肆,如今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冒出來,醉夢樓再也無法壟斷鄴城的酒水生意了,各樣的遊戲也進入了鄴城市民的生活之中,而貴人們,除了看奴隸爭鬥之外,更多的,是迷上了雀牌與象棋這兩樣玩意。
雀牌自然就是後世的麻將了,曹衝閒來無事,給自己內院做的一個小玩意,本意是想給辛憲英她們解解悶的。
麻將當然是起到了解悶的效果,但是當其他家的夫人前來拜訪辛憲英的時候,難免不會被雀牌這種東西吸引過去
對於這些被困在高牆之內的婦人們,她們缺的不是錢,她們缺的是樂子。
而這個麻將,也就是雀牌,正好能夠排解她們的寂寞,而且是以一種極為暢快的方式。
如同病毒一般,雀牌在短短半年內,便風靡了整個鄴城婦人群體之中,甚至伸向了其他階層。
那些衣著華麗的婦人,當你看到她們圍在一桌大喊大叫之事,你不要驚訝,因為她們在玩麻將。
相比較雀牌,象棋的傳播速度就要慢上許多了。
首先一點,象棋沒有麻將那般讓人刺激,而且需要技術,才能獲得成就感,反倒是一些老者喜歡耍玩。
就譬如程昱荀攸曹操等人,也是迷上了象棋一道,有時候幾個人圍著象棋可以通宵達旦,可謂是瘋狂到了極點。
無事可做的將軍們,除了在府上將精力發泄在自己的妻妾身上,更多的,便是迷在這些象棋雀牌之中了。
當然,也有苦心練劍的。
但是,在這平和的年代中,武藝再高,好像也沒了用處。
沒了敵人之後,緊繃住的神經容易鬆懈,而當一個將軍的神經開始鬆懈,開始享受生活之後,那麼,這個將軍便已經廢掉了。
一心在女人的肚皮上廝混的將軍,早就不配稱做是將軍了。
自古的奢靡之風都不是在底層興起的,底層可沒有什麼底氣能夠掀起奢靡之風,奢靡之風從來都是從上層建築開始的,鄴城的奢靡之風的源頭也是如此。
這股浩大,讓人容易沉迷其中的奢靡之風,不是彆人掀起的,而是一代梟雄曹孟德掀起的。
從一開始的擴建銅雀台,再到後來擴建園林獵場,在無戰事之後,曹操也將自己的享受放在第一位了。
即使是有人向曹操請柬,但是卻依然沒有阻止曹操的步伐。
在這半年來,阻止曹操的人,在大殿上撞死的有十多個,被曹操砍了的則更多。
當獵人將森林中的狼犬全部殺死之後,羊群將沒有天敵,沒有天敵的羊群會不斷的繁殖,不斷的啃食著森林的花草樹木,直到將森林吃成赤地。
沒有天敵的羊群反而走向滅亡的深淵,一如現在沒有敵人的魏國,沒有敵人的曹操一般。
對於曹操來說,九州大地,他已經沒有敵人了,他是九州大地最有權勢的人,而他心中唯一的擔憂,也在這幾個月裡煙消雲散了。
繼承人問題,不論是哪一個位高權重者,想來都死十分頭疼的,曹操也不例外。
所以他將曹衝放到了涼州,將曹丕放在了幽州。
從這幾個月不斷從幽州,從涼州傳來的消息,讓曹操確認了一點。
那便是他不缺繼承人。
在他百年之後,不管是曹衝,還是曹丕,都有能力治理好這個國家,到了現在,反倒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了。
所以他迷上了象棋,不加節製的與美人廝混,作息無度,為的,便是讓自己虛弱起來。
在這幾日,曹老板如願以償的虛弱下來了,他躺在床上,看起來奄奄一息。
這也是初春的鄴城為何散發著秋天暮色的味道。
這種味道,是從鄴城王宮傳出來的。
隨著曹操的虛弱的倒在王塌之上,平靜的鄴城,才剛剛掀起一陣波濤。
躺在床上的曹操很明白。
現在的波濤,還隻是剛開始罷了。
隨著他“病情”的加重,這風波將越來越大,鄴城也不再安靜。
舊王老去,新王登基,期間,必然伴隨著腥風血雨。
他曹操倒是想要看看,誰敢在其中做弄潮兒,誰敢在他曹操麵前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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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侯府中,人潮不斷,有的是江東世家的士子,也有曹衝招募來的寒門士子。
趙焱作為曹衝留在鄴城的心腹之一,在洛陽侯府充當著屬於他的角色。
但是這幾日,確實是讓這個原本寒門出生的士子變得有些膽戰心驚起來了。
好端端的魏王,在幾日放縱之後,居然臥床不起,而且一臥還是好幾日,這如何不讓趙焱感到局勢瞬息萬變的感覺?
在與徐庶商議之後,趙焱果斷寫信讓曹衝早些回來,甚至,不用管涼州的瑣事,直接回來。
若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曹操沒了,遠在涼州的曹衝如何比得上近在幽州的曹丕。
此刻,先一步便是快一步,快一步便是贏一步,絲毫馬虎不得。
比起涼州的瑣事,當然王位最重要了。
趙焱給遠在涼州的曹衝寫信,在長安侯府中,吳質同樣開始給曹丕寫信了。
不過,此時曹丕身陷十萬大軍的對峙局麵,能不能回來,還真不是一件說的準的事情。
吳質將信寫好,但是似乎是想到什麼一般,直接把信撕了。
現在若是把這信送過去了,子桓如何能夠專心對敵?
而若是子桓戰敗了,彆說是回鄴城了,能不能把命保住都是一回事。
至於之後的結果,吳質也隻能看天了。
而且曹操突然的病倒,也讓他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鄴城,在平靜了幾個月之後,終於是要掀起風浪了。
但不知道是遠在邊州的兩條巨龍能夠得手,還是在鄴城裡麵蟄伏的哪條幸運的幼龍能夠得手?
事情,開始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