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怕了?”
郭女王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從開始到現在,我沒有一日不是提心吊膽的。”
“那二娘可有喜歡過睿兒?”
郭女王愣了一下,問道:“哪種喜歡?”
“如你對父親一般的喜歡。”
“或許有,但是我是將你當做是自己的孩兒的。”
“誰的孩兒會讓母親懷上他的血脈?”
郭女王一時無言,她輕輕的將曹睿抱入懷中,說道:“就算我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說這些事情又有何用?”
“誰說我不喜歡你?”
“我不過是你用來報複你父親的工具罷了。”
“算是,但也不完全是,我知道你是對我好的,我這樣對你當然對你不公平,但是,除了這樣做,我實在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事情讓我父親難受。”
“讓你父親難受了又能如何?”
“他讓我母親難受,我自然要讓他難受。”
郭女王深知曹睿看起來雖然陰冷,但本質上不過是一個缺愛的小孩罷了。
更像是置氣的小孩。
雖然他置氣的方式比其他的熊孩子更加厲害,後果也嚴重百倍不止。
但本質便是如此。
郭女王在這個時候當然不會刺激曹睿。
“你父親如此對你,也不全是不喜歡你。”
“若是喜歡我,他會將我娘送走,若是他喜歡我,會如此冷淡待我,你見哪家的父親十幾日見自己的孩兒一眼的。”
“那你見哪家的夫君,十幾日才見他夫人一眼的?”
郭女王的這句話倒是讓曹睿無言以對。
“你父親如此待你,不是不重視你,隻是他希望你變得更強,而有時太多的愛護,並不能讓你成長成天穹翱翔的雄鷹,而冷漠卻是能夠讓你成為雄鷹,一如大王對你父親一般。”
曹睿再沉默。
郭女王說到現在,他當然知道郭女王所說的話是真的。
但是,這也不代表著他能夠這樣做。
一句為我好,便是你做這些事情的借口嗎?
一句為我好,便可以將我親生母親趕出侯府?
一句為我好,便能夠將你一切的冷漠都變得理所當然嗎?
不!
當然不行!
“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我還是不會原諒他。”
“那你要如何?”
“我答應你,我會幫父親,看在你的份上,你說你是我報複我父親的工具,你隻說對了一般,在之前確實如此,但是與你相處久了之後,我也知道為什麼父親會喜歡你了,你確實值得喜歡。”
對於曹睿這句話,郭女王除了沉默,並沒有說話。
曹睿也沒有在郭女王房中待多久,他輕手輕腳的了離開此處,不帶走半點雲彩,之後,他便走到了曹丕所在的地方,表示自己想要做些事情。
曹睿如此表態,自然讓曹丕欣喜若狂。
不過他也沒給曹睿什麼實質性的工作,隻是讓曹睿待在自己身邊,給自己打下手。
曹睿是聰明人,他當然不會認為這是曹丕輕視他。
將自己安排在他身邊,更多的不是輕視,而是重視。
曹睿知道自己在曹丕心中的地位確實不輕。
將自己安排在身邊,便是要自己學習他平時是如何做的,對事情是如何處理的,對待這些臣子的時候又是怎樣的態度。
言傳身教,說得便是曹丕這般。
曹睿雖然聰明,但是世上光靠聰明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的,沒有後天的學習,世上不過又多一個傷仲永罷了。
與曹丕待了好幾個時辰,之後曹睿才拖著一身疲憊的身子回去。
曹睿雖然不處理公務,但是幫曹丕忙前忙後,不斷的搬弄著竹簡卻還是讓他一個人都快散了架。
反觀曹丕卻如同一個沒事人一般。
每一個勞模,都是有一具強健的**,這一點,從秦始皇,到漢武帝,再到朱元璋都是這樣的。
曹丕當然擁有這樣的**,而曹睿很顯然沒有。
他回到侯府,不想卻是有一個奴仆攔住了曹睿的前路。
若是彆人,曹睿早就怒氣衝天的。
但見到這奴仆,曹睿卻是沒有多少生氣,反而將其帶到一個無人的地方。
“舅舅在此時找我作甚?”
那奴仆對著曹睿行了一禮,說道:“主人要見公子。”
見我?
“他可與你說了是何事了?”
那個奴仆搖了搖頭,說道:“他隻與小人說要告訴公子他在醉夢樓等公子,其他的沒有與我說。”
曹睿點了點頭,將這個奴仆打發走了。
一個奴仆能夠知道的事情少曹睿自然知道,這個問題不過是抱一些僥幸心理罷了。
沒問出東西來曹睿自然也不會失望。
打發了這個奴仆之後,曹睿眼神卻是微閃。
對於此時甄家的處境,曹睿自然知道,他隱約知道此時甄堯要見他是有事來求他的。
而且不見得是一個好差事。
曹睿自然知道處理這件事的最佳方法,那就是不見甄堯。
但是對於甄家,曹睿的好感還是有的,畢竟他是甄宓的娘家。
甄堯有求於自己,自己如何能夠不去見他?
曹睿馬上便下了自己的決定。
去見甄堯,不過,也不能因為甄堯是自己的舅舅便放鬆警惕。
曹睿收拾衣裝,在幾個小廝的帶領下便朝著醉夢樓的方向去了。
在曹睿到醉夢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是有些暗了。
甄堯找了醉夢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從這個位置看下去,大半個鄴城都收入眼中,唯一收不入眼的,隻有那巍峨的宮城。
曹睿走到甄堯前麵,對著甄堯行了一禮,說道:“睿兒見過舅舅。”
甄堯連忙將曹睿扶起來,臉上帶著化不開的笑容。
“睿兒快快入座,你我是親人,不必如此見外。”
曹睿點了點頭,坐了下去。
“睿兒這些日子過的可還好。”
甄堯覺得先與曹睿聯絡一下感情再說。
曹睿接過甄堯的酒,輕輕的喝了一口,說道:“還不錯。”
“你母親,哎~”
曹睿將酒杯頓在桌塌上,說道:“舅舅不要提母親了,你我既然不是外人,你若有所求,便可以說出來罷。”
聽到曹睿如此直接,甄堯心中半喜半憂,但不管怎樣,他也隻能把話說出來了。
至於曹睿會不會同意,便隻能看他對他母親究竟有多愛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