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朝臣每一個都屏住了呼吸,在他們看來,這個太子的人選,便是代表著未來魏王,乃至是天子的人選,也就是儲君。
代表著那些還在舉棋不定的人,現在終於可以下籌碼投注了。
而那些已經下了投注的人,此時臉上便更加緊張了。
現在曹操的一個決定,可以決定他們的未來。
這絕對不是說說而已的事情,而是一個事實!
曹操欽定的太子之位,勢必是他斟酌再三,最後選擇的人選。
曹操現在看起來還有幾年可活,但也已經半個身子埋入了黃土堆中了。
這個太子,便是未來的魏王!
曹操坐在王位上,眼神掃射下來,對於下麵人的臉色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揮了揮手,說道:“肅靜!”
曹操這一聲說出來,自然沒人敢說話了。
“司空,你來念讀此次論功行賞以及懲戒的文書。”
程昱從文官首列中起身,有些顫顫巍巍的走上去,低頭伸出雙手,在大內官手中接過那個玄黑色的文書。
之後他走到台階下麵,展開文書,話也是說出來了。
“臣蒙先帝厚恩,致位郎署,受性疲怠,意望畢足,非敢希望高位,庶幾顯達。會董卓作亂,義當死難,故敢奮身出命,摧鋒率眾,遂值千載之運,奉役日下,當二袁炎沸侵侮之際,陛下與臣寒心同憂,顧瞻京師,進受猛敵,常恐君臣俱陷虎口,誠不自意能全首領。賴祖宗靈佑,醜類夷滅,得使微臣竊名其間。陛下加恩,授以上相,封爵寵祿,豐大弘厚,生平之願,實不望也。口與心計,幸且待罪,保持列侯,遺付子孫,自托聖世,永無憂責。不意陛下乃發盛意,開國備錫,以貺愚臣,地比齊魯,禮同藩王,非臣無功所以膺據。歸情上聞,不蒙聽許,嚴詔切至,誠使臣心俯仰逼迫,伏自惟省,列在大臣,命製王室。身非已有,豈敢自私,遂其愚意,亦將黜退,令就初服。今奉疆土,備數藩翰,非敢遠期,慮有後世。至於父子,相誓終身,灰軀儘命,報塞厚恩。滅威在顏,驚懼受詔。
然則天有不測風雲,司徒王朗,艱險小人,舉族謀逆,天下不齒,今承天命,移其三族,以儆效尤.....”
這個文書很長,名字很多,處罰基本上都是移其三族的,至於那些要發配西域的世家,則是不在這個處罰表之中。
當程昱念完了這個表中的內容之後,他也有一種口乾舌燥的感覺。
然而,這隻是懲罰的文書,程昱再打開另外一個文書,這個便是論功行賞的了。
“司空程昱,護衛有功,加戶五百,長安侯曹丕,勇武非常,與敵賊周旋,加戶三千,增縣有六。”
聽到這個,曹丕連忙跪伏下來。
“兒臣叩謝王恩!”
“大將軍曹仁,敦厚仁愛,護衛宗室,加戶兩千,封其長子寧陵侯,有戶一千。”
“臣曹仁,叩謝王恩!”
...........................
曹操的這個賞賜表奏有些長,甚至比懲戒的人還要多,除了加封封地食邑,便是晉升官爵的,這上百個名字的賞賜表,基本上將大多數顯要職位都填補上去了。
這所有有功之人都有賞賜,但一個最應該賞賜的人卻沒有賞賜。
這個人不是曹衝,又是何人?
但是曹衝此時不僅沒有氣餒,反倒是眼中發散著神光。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些期待。
不給自己賞賜,那自然隻有一個了,那便是太子之位的賞賜。
另一邊上,曹丕的臉色隱約有些難看,但倒還不至於失態,畢竟結果還沒有出來。
曹真此時站在曹丕身後,臉色亦是發黑,手中的拳頭緊握,看起來是比曹丕還要緊張一般。
司馬懿臉上的顏色有些古怪,此時他低著頭,彆人也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
徐庶眉眼間依稀有著喜色。
至於曹仁,則是將目光瞥向了曹衝,但之後很快便有轉回去了。
朝中大臣,很多人都把目光定格在曹衝身上。
而曹衝本人呢?
則是將目光定格在曹操身上。
賞賜完畢之後,曹操起身,手上又多了一個詔書,不過這次的詔書,他沒有給彆人,而是自己拿在手上展開來了。
曹操站了起來,殿下的人自然也全部手持玉笏站了起來,俯首低頭,不敢正視曹操。
“今日,宗室重臣,外戚徹侯,文武百官皆在,孤想著,有件事情宣布一下!”
這是今日的重頭戲,不管是曹衝,還是曹丕,還是曹真,亦或者是在場的每一個朝臣,都將目光定格在曹操身上。
有的人,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因為自己的呼吸聲太大而聽不見曹操所說的話。
“小子曹衝,還不跪下?!”
聽到曹衝這句話,曹衝徹底的將懸著的心放下去了,而曹丕,腦袋像是被幾百噸的tnt炸藥炸掉一般,整個人頓時都呆住了。
至於群臣,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各異,或喜或憂,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了。
“兒臣在!”
“當初,你生下來後,孤為你取名為衝,衝或省作衝。和也,深也,幼小在位曰衝。”
曹操說完這句話,整個大殿一下子就安靜了,喧嘩聲與議論聲紛紛消失了。
誰都知道,一件關乎魏國未來的大事正在進行著。
“父王嘉恩,兒臣頓首!”
見到曹衝這個模樣,曹操點了點頭,他將手上的玄黑色文書打開,宣讀道:“孤聞蓋古之聖王皆以養生民為要,人主治政,布政以均,則天示之以嘉!孤獲保宗廟,以微渺之身托於兆民君王之上,其已有數年矣,賴群臣努力,上下團結,少有兵革,孤之子孫,洛陽侯曹衝,孤常嘉也,有伶俐之才,通便之能,今天下稍安,四境未平,**動蕩,唯太子曹衝,可解天下憂。”
曹操這詔書一宣讀完,整個大殿安靜了好幾秒鐘。
然後,文武大臣貴族才恭敬的跪拜:“臣等聞聖意,感激涕零!”
曹衝俯身叩拜,同時動情的說道:“父王期許教訓,兒子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曹衝雙腳剛剛跪坐下來。
馬上,朝臣們就開始動了起來。
傻瓜都知道,現在就是建冊立大功的時候,再不行動,讓曹衝看到了,說不準還以為自己對太子有意見呢!
於是,衛將軍鐘繇第一個出列朝著曹操叩首拜道:“臣鐘繇,上奏大王,蚤建太子,以重宗廟,徹侯曹衝,淳厚慈仁,可為太子!”
鐘繇作為曹操的首席腦殘粉,此時當然是要第一個出來擁立曹衝的了。
更不用說在現在這個時候,曹衝已經是被確立威太子了,自己也是時候投注了
司空程昱也出列道:“臣早前已向大王建言,請立洛陽侯!臣其再建言之!”
就連曹仁都出列了,拜道:“臣以為衛將軍、司空所言甚是!”
於是,軍方大將,夏侯,曹洪,張遼等人紛紛出列拜道:“臣等附議!”
徹侯勳臣們也拜道:“臣等附議……”
齊刷刷的跪下了上百人,這樣的壯觀場麵,在魏國曆史上,還屬於第一次。
但也並非沒有反對的聲音,現在擁立曹衝成為太子的人,基本上都是原來中立,也就是站在曹操身邊的人,但站在曹丕身後的人,也不是沒有。
譬如說虎賁中郎將桓階便是向前走了一步,對著曹操說道:“長安侯仁冠群子,名昭海內,仁聖達節,天下莫不聞,而大王甫以衝為太子,臣誠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