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都殿。
江禾昨夜已從塞外返回,大雪山的收獲和近日貢品合算起來,武冊數量達到了四十萬,這意味著他可以繼續進食資糧。
而今翼青京揚已定,薊州正在攻略,中原泰半收複,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新朝勢不可擋。
“陛下開卷辛勞,臣妾特意準備了蓮子羹,乃是晨間采露熬製。”
皇後柔柔纖手端上了玉碗,裡麵的蓮子羹晶瑩透亮,清香誘人。
今天是選秀的大日子,京州人口千萬,適齡女子亦不在少數,第一輪入圍的足有七萬之眾,經過篩查挑選,姿容出眾,儀態無損者進入第二輪,數量依舊高達三千。
等到第三輪,篩選變得嚴苛起來,體表有任何一道細微疤痕或者胎記都將直接淘汰,在各種標準的為難之下,進入第四輪的秀女僅有三百,分成三十輪由皇帝本人親自過目。
這次選秀的目的是補全六妃九嬪,由於長公主等人的存在,名額隻有十個,其中五分之三都給了朝廷州郡的世家宗門,換而言之,初期參選的十數萬人,最終隻能留下四個。
三宮六院九嬪,這個數量放在現代無疑罪大惡極,但對於朝堂袞袞諸公來說,卻是拍手稱讚,許多大臣私下甚至感慨皇帝終於辦了件人事,畢竟皇帝如果在這方麵過於“潔身自好”,那自己娶妻納妾就得遭到極大限製。
禮樂征伐自天子出。
自古分鼎數而立名。
禮越於君,其罪當斬。
江禾接過玉碗,裡麵貌似加了點調料,並非毒藥,而是助興的東西,道宮練丹對於藥理格外擅長,藥毒不分家,皇後身為道首獨女,更是行家中的行家。
“宣。”司禮監掌印女官·莊雅喊道。
在禦馬監惡煞兵的注視下,太監們一層層地向下傳達旨意。
十名秀女列隊上前,到殿門外正前方時齊齊見禮,身後則各自跟著兩名貼身女侍,官宦家的小姐可以從家中挑選女侍,倘若條件不足,到了眼下環節也有皇城負責分配。
江禾輕抿著蓮子湯,暗自給皇後罪加一等,這種藥力倒不至於對霸主起效。
眼前爭奇鬥豔,端莊嫻靜者有之、狡黠靈動者有之、清冷內媚者有之,走到最後一輪的秀女都是大美人,姿色各有千秋,若是嚴格評價,原始魅力基本都在八點以上,個彆達到了九點的絕色等級。
皇後強忍心頭的無名火,除了冷落自己這一點,她對皇帝是極其滿意的,對方年輕俊美,武力高強,大權在握,若非白衣小矮子實在不可力敵,她也不至於引入外援,借此分減這位女官身上的深厚聖眷。
每當想到夜深人靜時,白衣小矮子和皇帝獨處清都宮,光明正大行苟且之事,皇後就忍不住痛心疾首,那是本該是屬於她的地位。
“陛下,依臣妾之見,秀女們俱是性情淑賢的良女子。”
江禾給了莊雅一個眼神。
可惜,莊雅沒讀懂,她此前並未接受過類似的教育或者訓練。
好在現場有職業太監,魏萬忠當即上前,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換下一批。”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依次走過。
直到第十輪,江禾突然表情微怔。
隻見秀女當中,年輕女子身穿月白宮裝,麵容嬌俏,一雙大眼睛儘顯清純,其人胸懷寬廣,卻腰肢纖細,盈盈一握。
在武道頂點的白銀霸主麵前,這位秀女的隱藏毫無意義,年紀輕輕已成宗師,隻不過修煉的是上乘媚功,兩三道藏匿法門遮掩住了狐耳和狐尾,但又非真正妖族,隻是個混血。
江禾留下名牌,對方擺明了有問題,當然更值得關注的是其人身後的侍女姐妹,加起來勉強算是半個熟人。
[執行官專屬提示:你已遭遇違規者]
[玩家名稱:白狐女]
[玩家等級:lv20]
[玩家稱號:白蓮聖女、荊州白家庶女、百降生、白狐伯、荊州城副總兵、妖人殊途、十曲回廊……]
[處決診斷:因惡意刷取稱號導致違規,該玩家因圖謀“禍國妖妃”稱號參與選秀]
執行官專屬提示在耳畔響起。
江禾不動聲色,對於違規者,殺肯定是要殺的,但不是現在,由於獵殺任務的存在,烏合情報員的權限增幅能讓他監視一大塊陸地,一旦任務結束,範圍將打回原形。
而在目標身份已經暴露的情況下,對方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
皇帝首次留下名牌,秀女中不少人的眼神仿佛噴薄著妒火,立國第一次選秀入宮,按照以往朝代的前例,隻要誕下子嗣,皇子成年後大概率可以外封為一字王。
這是家族層麵的巨大躍遷,皇親國戚,與國同休,更是亂世將儘的長期飯票。
魏萬忠朗聲唱名:“荊州湖右郡民女,白離離入宮……”
江禾突然說道:“晉為皇貴妃。”
皇後聞言沒忍住騰然起身,滿臉愕然和憤怒,皇後,皇貴妃和貴妃都僅有一位,掌印女官也就罷了,一介民女驟居高位,她已然快要破防。
“陛下,臣妾身子乏了。”
“坐下。”
皇後抿唇側頭,迎上某人冰冷的目光,她眼角噙淚,不情不願地坐回了原位。
魏萬忠鼓起勇氣彎腰走近禦座,他在宮中投靠了皇後,畢竟這位將來的子嗣是嫡子,身為太監,一身榮辱全係於上,皇帝對他不曾倚仗,但未來還有太子值得托付。
也正因如此,皇貴妃有著十足的威脅。
“陛下,烏太師事先有言,皇貴妃和貴妃另有人選,本次選秀隻晉妃嬪。”
魏萬忠說完保持著緘默,整個新朝,唯有三人可以影響皇帝的決定,總督江當路,太師烏合,掌印莊雅。
其中烏太師掌握內外政事,由於莊雅很少使用權力,這位太師就成為了他的頂頭上司。
“確有此事?”江禾問。
大殿屋簷,幾道麻雀吱吱喳喳的鳥鳴聲響起。
“侍奉君父乃天地大義,萬萬不敢欺瞞聖上,如若有假,請陛下將寺人千刀萬剮,”魏萬忠回答。
江禾端起玉碗,抿了一口蓮子羹,淡然道:“輕言大義者,常臨陣變節,朕非暴虐之徒,以後廢話就免了吧,私下將其改晉賢妃。”
“喏。”魏萬忠低頭回答。
選秀繼續進行。
兩名惡煞騎士負掛全甲,身後跟著三十六名宮女太監,眾人簇擁著白狐女離開殿前。
米婭有些精神恍惚,她是血仆,當然認得自己的上位掌控者,從殘生到餘燼,再到古武,對方簡直陰魂不散,並且身份高的嚇人,不過根據秩序局的分析,起源大概率存在著某種就近原則。
當她悄悄轉頭,卻發現妹妹已經臉色煞白。
“米娜,怎麼了。”
“姐,那位就是我跟你說的惡魔船長。”米娜哆哆嗦嗦地回答。
米婭啞口無言,按照妹妹的描述,那位恐怕早就是白銀巔峰了,幸虧她將小隊其他三人安排在了聖教府邸當下人,宮中水深似海,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