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道儘頭。
螺旋式的樓梯出現在眼前。
江禾踩上台階,腳下傳來了尖銳物體斷裂的脆音,大量白色碎片迸飛出去。
他垂眸瞥了一眼,所有台階都由人類的牙齒堆砌而成,鑒於本世界開啟了白銀時代,一些牙齒的尖銳程度,完全不輸給低級道具的刀尖。
沿著樓梯向上,左右牆壁外嵌著三叉戟似的燭台,采用未知油脂的白燭靜靜燃燒,一幅幅技藝出彩的油畫排列懸掛,作為個人收藏品,這些油畫角落都有一段十四行詩的截取。
世界之巔,第四人靜候其答。
時光低語,回蕩於虛空之間。
最鋒利的劍將調轉矛頭,
命運之刃,割裂舊日的誓言。
永無止境的渴求,如影隨形,
灰燼皇帝,終將摧毀帝國之名。
直到燭火黯淡,軍官在一麵結晶牆壁前止步,他很有節奏了敲了幾下,牆壁轟然打開,外麵的光線照射進來,隻可惜與監牢裡差彆不大。
“安珀爾閣下,總督就在前麵。”軍官微微躬身,讓開了道路。
江禾環顧四周,眼前是一座相對衰敗的教堂,牆壁上,大塊的灰泥剝落,裸露出下麵的粗糙磚石,曾經宏偉的彩色玻璃窗,如今隻剩破碎的殘片,在窗框中搖搖欲墜。
木製長椅東倒西歪,腐朽的氣息彌漫在周圍,立在中心的講經台布滿灰塵,滿是壁畫痕跡的穹頂,如今蛛網縱橫交錯。
而在講經台前方,一名老者仿佛在低頭默念經書,一身神父打扮,不遠處鐮刀拄地,看上去更像是裝飾品。
“彆過來,沒人攔你,走就好了啊。”
江禾上前幾步,側頭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原來是熟人。”
老神父搖了搖頭,轉身向另一邊,誠懇道:“不熟,我從沒見過你。”
江禾找了個椅子坐下,他記得對方,前陣子在第九堡壘對自己發動圍殺的參與者之一,黃金時代普通生靈,死亡侍者,與死亡淵鬼共生的罪術師,終焉沙場玩家。
“彆浪費我的時間。”江禾有些不耐煩道:“如果你選擇死在這裡,那當初圍殺的時候跑什麼。”
老神父聞言一噎,老老實實地在講經台旁邊坐下,沉沉歎息一聲。
“此事說來話長,容我娓娓道來。”
老神父聲情並茂地解釋了一下當時參與圍殺的原因,無非是雙生子和暴君如何使用殘忍的手段威脅他。
後來在爭奪戰中某位霸主鎮守坐標之火,由於忌憚加持了武聖擊的誓約勝利之槍,他一直潛藏,沒有出去搶奪。
使儘渾身解數依舊無用,到了最後即將被終焉抹殺的時候,原本已經認命,誰料想起源居然遞來了橄欖枝,要求是成為臥底,利用在灰燼世界的身份地位,幫助執行官完成任務。
“閣下,隻要你完成主線任務,我或許就能成為起源爺前往現境了。”老神父真誠道:“不過我覺得,就算沒有我的幫助,你也能輕鬆完成任務。”
江禾掏出長恨龍槍,指著對方的鼻尖,麵無表情地說道:“那你憑什麼活著。”
真切不虛的殺意彌漫開來。
老神父舉起雙手,訕笑道:“今天是骨鈴節,開個玩笑。”
所謂骨鈴節,是新人類紀念灰燼曆元年的節日,家家戶戶都會將至親的頭蓋骨懸掛在門口,等風吹動骨頭敲擊門扉,就意味著死去的至親悄然回家。
江禾收起長恨龍槍,一些基礎情報在他降臨的時候就已經獲悉。
隨著霸主默然,老神父感覺到了些許壓力,當即說道:“閣下有所不知,灰燼之眼是直屬於議會長的秘密部隊,負責在陰影裡作戰,不但要跟教國的贖罪騎士團廝殺,還得監控那些隨時有可能墮落的罪術師,範圍囊括了帝國五十個州。”
“每個州的負責人,名為總督,有著全麵領導權,下轄各區指揮官,不過灰燼之眼的成立草案在黑曜石議會上沒能得到通過,也就說,組織的日常運轉需要自負盈虧。”
“好消息是咱們的殺戮可以肆無忌憚,隻要彆被抓住就行了,權力大的很,隻需要對議會長負責,其他人根本不用理。”
江禾忍不住問了一句,“那要是被抓住了呢。”
“死唄。”老神父小聲道。
話題終結,江禾無言以對。
老神父見對方麵的不快,連忙補充道:“不過咱們還算有穩定的新鮮血液,灰燼學院的部分優秀學員出於種種因素,經常秘密出任最基層的獵手,少數還能晉升為指揮官。”
灰燼之眼是精銳的秘密部隊,普通白銀沒有資格成為正式的獵手,最起碼也得展現出成為精英的資質,因此才有了牢籠廝殺。
而指揮官,通常由白銀巔峰擔任。
不遠處,教堂地下牢籠門口的軍官低頭沉默,他沒想到連總督在怪物麵前也是如此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