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溪閻家,上品世家。”
“至於我,運道不錯,出生就是嫡子。”
”又恰巧資質不俗,所以拿了個超級天才的稱號。”
“未來晉升英雄,想必是唾手可得。”
閻良掃視一圈監牢,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他伸直右臂前傾,笑道:”我很少給予下等人友誼,這樣說你可能不願意聽,但其實人確實是有等級的,如果連直麵這一點的勇氣都沒有,那我隻能說,你是下等中的下等。”
沒有回答。
江禾眼神平靜,看不出情緒。
閻良無所謂地坐回去,不願意握手更好,他也不必捏著鼻子忍受了。
“你說你啊,好端端地乾嘛要逃回來。”
閻良從軍靴裡拽出一把匕首修剪指甲,漫不經心道:“元少將想要殺你,魚見月打算保你,我呢,不忍心看下等人受苦,你也應該體諒一些,彆讓大家為難,如何?”
“現在要塞裡駐紮著一支交界商團,你不了解很正常,大致就是種族貿易的掮客,血族俊男美女在帝國上層很受歡迎,血族那邊也需要各種蜜血罐頭,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閻良放下匕首,在聾啞老者的斷頭處沾了些鮮血,然後塗抹到自己指甲上,他抬起手掌對著監牢的燈光欣賞,隨口道:
“我給你一個折中的方案。”
“現在、立刻、馬上,你再越獄一次,我把你安排進交界商團,直接去無間要塞。”
“這樣一來,元少將不必再保守什麼秘密,你也不必死在這裡,魚見月達成了保你不死的目的,梅裡克公爵平息憤怒,無形地消弭了一場戰爭,而我忙前忙後,不過要一點回報,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你覺得呢。”
閻良再次前傾,看向對方的眼眸。
這個方案唯一的問題就在於某人可能要受點罪,梅裡克公爵絕不會讓對方痛快死亡。
”最後,我要說的是,魚見月調來的那名稽查少校有臨時任務,如果成功,他將在錦溪要塞稽查部更進一步,也就是說,元少將接下來沒有顧忌,你再也見不到溫和的他了。”
監牢裡,鮮血在地麵流淌,天花板的燈光一閃一閃,天窗濺落進來的紅色月光,詭譎而又晦暗,到處彌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臭。
閻良拍了拍手,一名秘書官走進來端著一顆頭顱,正是司川,意思不言而喻。
麵對赤裸裸的威脅,江禾眼中閃過一絲戾色,少頃笑道:“你知道無間要塞死了多少人麼。”
“千萬。”閻良回答,這個數字確實觸目驚心。
“在梅裡克公爵眼皮子覆滅千萬人,跟我們四個其實關係不大。”江禾翻手,一枚木盒出現,他直接甩了過去,繼續道:“這東西的價值大於不隕戰艦,你回去慢慢斟酌,我等你再來找我。”
“謔,這麼有自信。”閻良笑著打量木盒,起身道:“越獄的事情,我隻給你三天考慮時間,過期不候。”
江禾閉目養神。
……
夜色落幕。
要塞酒吧裡,魚見月坐在吧台前,聽著魚氏出身的上校彙報情況,臉色不太好看。
“司川死了?”
“消息已經核實,賀驍騎有同僚和老上級策應,江無殃被血族公爵懸賞,重要性很高,稽查少校調走不久,司川就死在了獄中。”
片刻,魚見月歎道:“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我儘力了。”
魚氏上校告辭離開。
幾杯超級米酒下肚,魚見月敲了敲桌麵,說道:“老兄,這些家夥根本沒把你這個節度使放在眼裡啊。”
老酒保一笑置之,並不在乎,淡然道:“皇權不下縣,隻要一切維穩,震懾黑暗種族,我的責任就儘到了,今天你出事,明天他出事,管來管去無非惹得一身腥,怎麼,你還打算讓我更進一步?”
魚見月搖晃著酒杯,節度使再進一步就不能再待在地方,按理得前往天都高居廟堂,到了那個大漩渦,才是真的生死不由自己,百年來能屹立不倒的唯有兩人,一個是宰相,另一個是冠軍王,都有著英雄巔峰的實力。
老酒保拿過空酒杯擦拭,隨口問道:“那小子怎麼說,元少將和閻良可都是不懷好意,要不打個賭,看他能不能活過三天。”
“我能怎麼辦。”魚見月往桌子上一趴,困倦道:“他自己總會有辦法的,本事不小呢。”
……
月光如血。
要塞彆墅區。
由於要塞級建築至少坐鎮著一位英雄強者,因此安全性極高,堪稱寸土寸金。
奢華彆墅內,閻良屏退隨從,認真打量著手裡的樸素木盒。
不得不說,他確實對無間要塞幾乎覆滅的事情很感興趣,千萬級的威懾級手段,對於世家來說有著戰略意義,最不濟隱藏起來,也能作為自己關鍵時刻的殺手鐧。
“要塞因為瘟疫毀滅,還是得占卜一下再打開。”
“小心駛得萬年船。”
閻良不失警惕地掏出一柄左輪,裡麵六顆子彈分彆鐫刻著吉凶、厲悔、咎無六字。
吉凶自然無需多言,“厲”是凶吉未定的意思,“悔”指後悔,“咎”則是過失和災患,至於“無”,就是沒什麼狀況。
不隕左輪自主轉送。
砰!
閻良開槍,一顆子彈軟綿綿地飛出。
“無。”
“倒是沒蠢到弄些小手段。”
“應該是引誘我談判的鉤子。”
閻良搖頭失笑,放心地打開木盒。
“價值大於不隕戰艦,到底是什麼呢。”
“你的命。”
木盒開啟,裡麵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顆子彈,通體呈現鮮紅色,晶瑩剔透,正在閻良挑眉的刹那間,鮮紅子彈陡然消失,一道頎長身影降臨,耳畔的嗓音清冷卻又如同雷鳴炸響。
來人有著俊美至極的容貌,白金長發正在褪為黑色,他的雙眸漸漸鮮紅,屬於血族公爵的氣息流淌而出。
全部速度能力開啟,江禾的手刀突刺,切進對方的心腔,在肋骨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區區一個普通黃金,彆說是超級天才,即便是成長中的列強,於他而言也不過如此。
閻良完全沒意識到攻擊,死亡就已經降臨,領域核心的碎裂讓生命複蘇,他的神色痛苦且驚恐,襲擊來的太過突然。
“不!!”
江禾扣住獵物的頭顱,不朽級超凡爆發加持植物掌控,一根根荊棘從掌心蔓延,爬進閻良的眼眶和口鼻,在體內肆意蔓延。
不過刹那,閻良淪為了乾枯的屍體,長恨龍槍的龍魂將靈魂湮滅殆儘。
江禾順手將門外的秘書官殺掉,血影不論形態五感正常,在確定沒有遺漏後,他拿起木盒君臨消失。
一刻鐘過去,見閻良遲遲沒有下樓,貼身婢女將晚餐端了上來。
劈裡啪啦!
“來人,來人啊!”
“快來人,有刺客!”
午夜的尖叫聲將混亂迅速點燃。
……
酒吧裡。
要塞上空響起的刺耳警報將魚見月吵醒。
老酒保放下空酒杯,眼神變得淩厲非常。
魚氏上校趕來彙報,稍顯急促道:“閻氏子良遇刺身亡,要塞軍部已經將交界商團三千人全部關押,疑似高位血族潛入。”
魚見月掏了掏耳朵,確定沒聽錯後,表情略顯古怪。
知道閻良過來的人非常少,他們這些超級天才的出行情報有帝國對應組織專門遮掩。
當然,即便是超級天才,也到不了安排黃金巔峰充當護衛的程度,這種強者已經能掌舵一個中品世家,不願也不能任人驅使。
閻良的死亡,意味著蒼梧要塞和隔壁錦溪要塞的關係,即將進入緊張階段,尤其是在涉及高位血族的前提下。
老酒保拎起魚見月的衣領起身就走。
後者隻感覺風馳電掣,默數五息後,兩人來到了閻家所有的彆墅,軍部士兵已經包圍了這裡,專業的調查團介入。
“高位血族的氣息貨真價實,為敵千年,我們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弄錯。”
“現場有荊棘法術的痕跡……”
“立即通知本土的中將閣下……”
“閻家和西境來的人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