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就近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她也不急著去上班了。
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還上什麼班。
眼下的情況顯然不太對勁,就算在夢裡,她也不可能忘記自己叫什麼。
麵前這個非人生物也不太可能出現在正常生活中。
它毫無預兆地出現,又說了這麼莫名其妙的話。
等等……並不是毫無預兆。
它是在自己念出手臂上的小字時突然出現的。
這兩者有什麼聯係嗎?
圖南低下頭,擦了擦手臂的上的黑字。
擦不掉,寫字的人像是生怕這行字會消失,用了十足的力氣,每一筆都描摹地極為粗重。
是誰在她手臂上寫下的字呢?
這個地方位於手臂內側,除了她自己,其他人不易察覺。
而且她總覺得,以她的性格,不會隨意讓人在自己身上留下這樣意義不明的字。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自己寫下的。
她寫這個做什麼?
圖南摩挲了一下那塊皮膚,腦中浮現一個猜測。
“念出‘童話圖鑒’,你就會出現?”
“童話圖鑒”飛到她眼前,書頁嘩啦啦地翻來翻去。
“我出現是為了什麼呢?”
圖南抬眸望向它。
它見到她的第一句話說了什麼來著?
——“看來你真的不記得了啊。”
這句話,說明它對自己失憶這件事並不吃驚,甚至早有預料。
她給自己留下這行字,召喚出這個古怪的東西,或許是因為,沒有失憶前的自己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局麵,所以為自己留下了暗示。
“你就沒有什麼要告訴我嗎?”圖南看向它,“我應該囑咐過你什麼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童話圖鑒”頗為驚奇地說道。
“猜的。”圖南言簡意賅,“現在看來我猜的沒錯。”
和聰明人說話真是好沒意思。
“童話圖鑒”吃了癟,乾脆不再故弄玄虛。
“好了圖南,該醒醒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咒語,隨著它的聲音落下,那些遺失的記憶忽然如洪水湧入她的大腦。
圖南一時接收不了這麼多的信息,忍不住疼得抱住腦袋彎下了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直起了身子。
“想起來了?”
圖南看了“童話圖鑒”一眼,點了點頭,“你可以回去了。”
“你這是過河拆橋!”它不滿地大喊。
圖南毫不留情地把它收了回去。
她臉色沉沉的,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沒了外物打擾,她終於可以好好思考思考自己現在的處境。
易為春的死她已經清楚了,可是這個夢境依舊在持續。
而她也真如自己預料的那樣失去了記憶。
還好她為自己留下了錨點。
圖南思考過很多種方式,然而每一種都被她推翻了。
因為在這個夢境裡,什麼都有可能改變,隻有她自己是不會變的。
她隻能以自己為錨點。
巧合的是,她當時在思考怎麼留下錨點時,係統提示她“童話圖鑒”終於消化完了莉莉絲的心臟。
她不僅獲得了一張強大的技能卡,連“童話圖鑒”都因為這顆心臟的緣故升級了。
具體表現為:它能說話了。
於是圖南順勢在自己手臂上留下“童話圖鑒”四個字,並囑咐升級後的“童話圖鑒”,如果遇到她失去記憶的情況,務必要喚醒她。
她在自己的潛意識裡種下這個暗示,而“童話圖鑒”的那句話就是開關。
有了這個開關,她就不用害怕自己會迷失在夢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