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疆,跟祖國彆的地方有幾小時的時差,到了下午五六點依舊驕陽似火。
農場知青點的木板房,被熱浪蒸烤得仿佛要冒出油來。
蘇清月剛收工,黏膩的汗水浸透了藍布褂子,緊貼在身上難受極了。
她顧不上擦汗,先是麻利地換上一身相對乾淨的碎花布拉吉,又細心地用涼水洗了把臉,將額前汗濕的碎發彆到耳後,這才切了半個西瓜裝到搪瓷盆裡出了門。
蘇清月沿著通往家屬院的小路,緩步走向不遠處的河邊,遠遠地就瞧見一群家屬院的嫂子們,正圍在一塊平坦的河灘上,一邊捶打著衣物,一邊高聲闊論。
棒槌擊打衣物的“砰砰”聲,夾雜著女人們的嬉笑聲、閒話聲,讓原本安靜的河邊熱鬨起來。
“錢大嫂,洗衣服呢?”蘇清月放柔了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軟,主動跟人群中一個身材壯實的婦女打招呼。
被喚作錢大嫂的女人,正掄起胳膊,一下一下用力地捶打著手中的橄欖綠的衣褲。
聽到聲音,她直起身子,眯縫著眼,看清是蘇清月,立刻堆起一臉熱情的笑:“哎呦,是蘇知青啊!你這是去哪兒啊?”
錢大嫂是家屬院裡消息最靈通的,出了的愛說人閒話。
蘇清月要跟家屬院的人打好關係,平日有啥好東西就喜歡往家屬院送,一來二去跟愛占點小便宜錢大嫂倒是熟悉起來了。
蘇清月笑著說:“天太熱了,正準備去給陸團長送些解渴的西瓜過去,正好我切得多,嫂子們要不也嘗嘗。”
她是農場的知青,農場裡瓜果豐富,雖然不能私自摘,但是一些品相不好的,會發給知青們。
原本埋頭苦乾的幾個嫂子,聞言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吃西瓜都是次要,眼神裡帶著對八卦永不衰退的熱情。
“哎呦,蘇知青真是心善!”一個臉盤圓潤的嫂子率先誇讚道,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蘇清月手中的西瓜。
“就是就是,瞧瞧人家這知青,人長得俊俏,心眼也好。”另一個尖臉嫂子也附和著。
錢大嫂咬了一口西瓜,這才想起關鍵的事情,“蘇知青,你剛才說西瓜是給陸團長送去的,你和陸團長……”
她這一問,旁邊啃西瓜的嫂子都豎起了耳朵,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蘇清月身上,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探尋味道。
陸知衍,那可是家屬院裡常常討論的人,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團長,前途不可限量。
更何況還家世優越,聽說前幾年受了些牽連下放,現在也平反了。
家屬院裡明裡暗裡,多少雙眼睛盯著陸團長,想把自家女兒、侄女、外甥女往他身邊塞。
可惜陸團長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油鹽不進讓一眾嫂子們扼腕歎息。
結果前幾年忽然結婚了,隻是結婚後也不見人來隨軍,探親更沒有過。
他也沒回去過,大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今突然冒出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知青,聲稱要給陸團長送西瓜,還說得如此自然熟稔,讓這些嗅覺靈敏的嫂子們,如同聞到腥味的貓,瞬間來了精神?
蘇清月似乎早料到她們會有此反應,臉上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嬌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哎呀,李大嫂,你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