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嶽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太傅,看著這個剛剛過完七十大壽,在他眼中那個傲嬌無比的老頭。
這個自太祖皇帝起兵時就陪伴在其身側,一直居於幕後運籌帷幄千裡之外的老書生,他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一如既往的明鑒萬裡,他不僅看透了皇帝的心思,就連自己昨日那場煙花的目的也被他猜的清清楚楚。
趙離也很是驚訝,他終於明白了為何像他爹那樣舉世無敵的猛將,在做事情的時候也能心細如發。
完全是因為他有老太傅這樣的目光如炬的爹!
“看事做事都要多想想,從不一樣的角度多看看,我從小就這麼教育你,你怎麼就學不會呢?”老太傅伸出筷子夾了口菜,重新回到了古井無波的狀態。
“這不是有些當局者迷嘛。”
經過老太傅的提點,李澤嶽終於想通了自家老爹的意思,心裡湧上了種說不清的滋味。
跟皇帝和太傅這種老妖精比,自己還是太嫩了!
自己所思所想的每一步,甚至都在他們的計劃範圍之內。
在他們這種人麵前暴露需求,實在是一種很可怕的事情,但李澤嶽實在是沒得選。
想要更進一步,他隻能選擇走上這條道路,隻有真正擁有了力量,他才能有從棋子變成執棋人的可能。
“李澤嶽,從小到大你從未熱衷過權謀,像江湖人更甚像皇家子。可這,終究是你離不開的、不得不考慮的。
你是大寧的二皇子,蜀地的王爺,你再如何風流灑脫,也避不開此事。
權謀,終究是你需要學會的、考慮的東西。”
李澤嶽腦海中,又湧現出了趙清遙當時在摘星樓頂,對自己說的這番話。
很中肯,很正確。
無論如何,刑部十三衙門都是不能放棄的,不管是不是作為一枚棋子,他都要開始積蓄自己的力量。
吃完飯,李澤嶽和黑子再度牽上馬匹,離開趙府。
“今夜不回去了,去春歸樓。”
李澤嶽麵無表情道。
黑子挑起了眉頭,樂嗬嗬道:“好。”
兩人一拍即合,轉頭就向玉河走去。
路過相國寺時,李澤嶽轉過頭去,看向昔日那精致的大門。
以往人流如織的相國寺如今空蕩無比,京城的百姓們都知道了這莊嚴的寺廟實際上是一個反賊窩點,自然沒人再去裡邊觸黴頭。
更何況,朝廷已經派官兵駐守於此地,生怕有小賊膽大包天,潛進寺內去偷東西。
前些天金吾衛就逮到一個,據說那人半夜偷偷潛入大雄寶殿,想刮掉那大佛金身上的金粉,被金吾衛給當場逮捕。
想到此事,李澤嶽苦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為了財富,人真的什麼事都能辦出來。
來到春歸樓時,夜幕剛剛降臨,玉河畔一片流光溢彩,女子的歡笑聲在河岸上傳蕩著。
這一片區域,是京城夜晚最熱鬨的地方,也是最大的銷金窟,男人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