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在與顧雅芳的交談中,基本可以確定,她父親利用生意為國軍走私藥品的事應該是敗露了,隨後遭到了日偽的清算,家產被抄,她父親本人也在獄中被殺。顧雅芳靠著一些關係才得以幸存下來,身無分文的她,隻能在這舞廳裡靠賣唱為生。
不過好在這顧大小姐以前交友頗廣,還和幫派大佬結拜為兄妹,倒是沒受什麼欺負。但對於她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如此的處境,也難免讓人心生悲涼。
兩人吃完了餛飩,便在黃浦江邊散步,一邊走一邊聊,說了很多。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很晚了。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裴公子,我們下次再見吧。”
顧雅芳說著,就要將外套還給沈括,卻被後者伸手阻攔住。
“我的大小姐,現在這附近又沒人,你就不需要跟我客氣了。其實我這次回到S海是帶著秘密任務的。我剛剛有一個想法,想要請你配合我,幫我打掩護。”
顧雅芳睜著大眼睛,問道:“我已經猜到了,你可能是帶著目的回來的。可就我現在這樣子,怎麼幫你打掩護?”
沈括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攤手道:“顧大小姐,很簡單。我一個單身男子,又帶著港商的身份,出入各種場所與人交際,難免會讓彆人心生警惕。可如果有你這麼一位頗有名望的大小姐作伴,對方多少都會降低一些警惕心。所以我想懇請顧大小姐,做我名義上的妻子,為我的身份做掩護,或許我們還能找到機會,為你的父親和家人報仇。”
顧雅芳被沈括的這個提議驚呆了,她矗立在當場,半天沒回過神來。她想不到兩個月未見,這個當時滑頭又衝動的年輕人,已經成長了這麼多,剛見麵就提出要讓自己做他的妻子。
但轉念一想,顧雅芳心頭又萌生出了一點希望。她能夠理解沈括返回上海灘的目的,也非常明白他隱藏身份的重要性。她認真地思索了片刻。
“裴公子,你這樣兩手空空的,就想要娶老婆嗎?怎麼樣也得追求一陣,出手闊綽些,那樣才能討得女孩子的芳心,特彆是像我這種故作矜持,實則想釣個金龜婿的歌女。”
沈括聞言,心中一喜。他知道對方這就是同意了,不管是真還是假,他都要有“媳婦兒”了。不知道大哥二哥得知這個消息會怎麼想?恐怕他應該算是三兄弟裡第一個“成家立室”的人吧?
就在沈括暗自欣喜之時,他的大哥沈鐸還整日躲在深山裡和鬼子打遊擊。
二哥沈煉收編訓練了一群土匪,一路坎坷輾轉,終於來到第五戰區的管轄範圍,並拿著蕭山令的信物,被第二十軍團收編。
“你就是沈煉?南J保衛戰時,帶著憲兵敢死隊誘敵深入,設陷阱,一舉炸死炸傷近八千敵人的沈煉?”
在徐州城外校場上,第二十軍參謀長萬建藩問道。
“是,長官。但這個數字怎麼越傳越多了。但無論如何,能夠做到一次斃敵數千,絕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完成,所有憲兵隊的兄弟以及教導總隊、八十八師的兄弟們都有出力,這是大家的功勞。”
萬建藩點了點頭道:“不錯,沈煉。我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你將孩子和女眷們安排在城裡,你和你的隊伍隨後編入第五戰區。下午三點,在西關大營校場等候聽令。”
沈煉“啪”地站直,敬了個軍禮。他們這一路艱辛,終於算是抵達目的地了,而且時間上還較為充裕,可以在徐州戰事來臨之前,將各部收攏的殘軍好好訓練整合一下。
下午三時,徐州西關大營校場。經第二十集團軍參謀長萬建藩批準,沈煉及其憲兵隊餘部,被特授予獨立遊擊支隊第四大隊的隊旗,並晉升為代理連長。
沈煉雙手接旗,正式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隊伍。
“沈煉,雖然你現在是代理連長,但正式晉升連長指日可待。不過,作為獨立遊擊支隊,你的人數還略顯單薄。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現階段,全國各地部隊都在向徐州集結,許多殘部、潰兵無人領導。你如果有本事,就去抓些回來,填充自己的隊伍。等確定了最終人數,再來找我領取裝備和軍餉。”
獨立遊擊支隊司令李銑在念完了嘉獎令後,笑著給沈煉指了條明路。
的確,沈煉現在已晉升代理連長,但手底下的兵,加上半路收納的那群山賊,攏共隻有七十人,對於一個連隊來說,還稍顯不足。
待到李銑走後,黑鐵塔般的鄭飛虎甕聲道:“嗬嗬~~連長,那我們現在就去城外抓壯丁,隻要有潰兵經過,全部拉到咱們這邊來。”
沈煉擺擺手說:“也不能見人就抓,咱們可是日後的鐵血之師、百戰之師,征兵自然也要有些講究。咱們先去轉轉,看看都有哪裡來的潰兵。”
沈煉安排了一下,讓其他士兵們先休息,帶著少數人在西關大營外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