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去,卻發現是一股液態金屬似的金色在路燈下反射著冷光,此刻它們正彙聚成蛇一般的長條,順著他抓袋子提手的那隻手爬上他的胳膊,而且已經觸碰到了衛衣袖筒。
戚月白下意識鬆手,裝了唐裝的袋子‘啪’的落地。
但金色的線卻沒因此斷開,像一條逆流的河在唐裝和戚月白之間涓涓流淌,不多時,一朵栩栩如生的亂刺繡金色牡丹,枝繁葉茂的出現在戚月白衛衣上。
“……”
他就不該手賤去試那一下,真的。
被打炸的小咒靈索命來了吧?
戚月白哭喪著臉從地上撿起購物袋,扯出唐裝披在身上,打算遮一遮。
畢竟這古典圖案出現在衛衣上真的很怪,堪比打了花開富貴補丁的校服褲子。
結果金牡丹又火速溜上唐裝,覆蓋了衣服原本的牡丹暗紋。
最過分的是,戚月白竟然從這些物質上感覺到了‘愉悅’的情緒。
顯然比起衛衣,它們也更喜歡唐裝。
隻不過因為戚月白‘不知好歹’,才‘屈尊紆貴’的挪個窩。
好好好,原來是他旺盛的購物欲害了自己!
戚月白氣笑了,一路上遇到的小型咒靈一律一拳打死。
解壓的同時還不累,因為都是這些小玩意先急不可耐撲來,猶如飛蛾撲火,連追都省了。
順手的事。
戚月白此行的終點是他下車後遇到麻煩的那棟居民樓。
因為大半夜敲鄰居的門詢問是否能借住……怎麼想都很詭異啊!
會被織田先生當成變態的吧。
而且,一生要麵子還怕麻煩的大學生沒在走過的路上找到任何旅店,甚至是在營業的店鋪。
連最該熱鬨的中華街都熄了燈。
他隻好原路返回,並在一路見到的橋洞和公園長椅前猶豫不決,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個在橫濱為數不多的熟地方。
樓下,估計是禍鼠瘋癲後墜樓留下的鮮血已經乾涸。
樓梯間,女人的半截屍體不見了,隻有一圈勾勒了上身的白線。
戚月白鑽過警戒線,和他想的一樣,被女人‘處理過’的二樓門都四敞大開。
他進了離樓梯間最近的那間。
屋內的屍體也被拖走,隻有牆壁上前濺型的血跡和冷冰冰的白線圈。
這棟居民樓,不,叫做單身公寓更合適些。
成家的人很少會選擇這樣逼仄的房型,他們會選擇更實惠寬闊的一戶建。
所以屋主和死者隻有一人。
他大概是在看電視時被突然闖入的女人殺死的。
年輕的房主難以理解為什麼鎖了門也會遇到危險,因為屍體旁有驚慌失措下被碰倒的瓷盤碎片和水杯。
死前,他在想什麼?
為什麼會這麼倒黴住在火拚附近,為什麼會生在這樣混亂的城市?
戚月白在敞開的門口屈膝坐下。
他閉上眼,心中默念安魂咒。
生氣又怎樣,憐憫不忿又怎樣。
若不是歌聲開掛,他也是自身難保。
隻能說世上的確沒有免費的晚餐,他戚月白占了原身小茶野月白的身子,自然也就繼承了他的因果,被那酒組織和歌聲逼迫到如此地步。
這狗*一樣的命運。
戚月白背不全安魂咒,殘缺的念了幾遍,覺得不太好,又默唱起那首至少應景的顱骨歌,唱完,他還在心裡震驚,如此晦澀繞口,語言不通的歌,他竟然能脫麥完整哼出來。
不過仔細想想也合理,畢竟是在他生死關頭循環了那麼多次的救命恩歌。
夜晚,有種冷清的特殊氣味,困意逐漸麻痹大腦,黑發少年蜷縮著身體,半夢半醒。
‘嘭’
他聽見自己困到坐不住,展開的雙腿將門踢上的聲音。
但戚月白並沒有醒,而是跟著歌聲陷入更深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