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又被拉回到現實中。
張信說的對,他已不再被燕王信任了。
“姚先生,常言道,天下為有德者居之,吳王禮賢下士,將士用命,你為何不去投靠他呢?”
說是這麼說,可在姚廣孝心中,朱棣對他的知遇之恩,是萬死難報的。
他已經看出,天下將來會被朱允熥所得。
隻是,朱允熥和朱棣現在是死對頭,他能背棄主子,去投敵麼。
縱然朱棣不如朱允熥,他也不想做個罪人。
“張將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王爺的恩德,我尚且沒有報答,怎能給他添堵呢。”
張信笑道:“先生放心,吳王殿下不會殺燕王,要是想殺,在應天的時候就已經動手了,吳王要收天下人之心,這當然也包括燕王在內。”
“吳王……確信自己能降服燕王?”
“嗬,沒發生的事,末將不好說。先生此時可以先看看情勢再說,如果燕王再敗,且看吳王殿下如何抉擇。”
姚廣孝知道,燕王最初並不想做什麼皇帝,隻因為朱允文強行撤藩,還滅了兩個藩王,他不得已才帶著八百人起事。
若燕王早有稱帝之心,那手中所攥著的人,就遠不止八百了。
隔天一早,姚廣孝就求見朱棣,他在府門外等了半個時辰才受到召見。
“軍師,有事麼?”
“王爺,廣孝無能,求王爺放行,讓在下重歸佛門。”
嗯?
朱棣莫名的看著他。
重歸佛門?
是以退為進,還是真心想離開呢。
“軍師,在本王這兒做事,你覺得虧了?”
“非也,王爺對在下十分優待,隻是廣孝已然才儘,不是吳王的對手。”
話裡話外,似乎在說——朱棣必被朱允熥所擒了。
他猛的站起來,指著姚廣孝的臉:“你!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離開本王麼?當初若不是本王抬舉你,你還隻是個晨鐘暮鼓的和尚!”
“是,王爺知遇之恩,在下感激涕零。”
姚廣孝主動辭職,朱棣反而對他又開始信任起來了。
要是這和尚投靠了朱允熥,為什麼主動辭呈呢。
然而,要讓朱棣完全信任他,也是不可取的。
即便自己新招募的謀士都是蠢才,他也不敢押上生家性命去相信一個可能已經變節的姚廣孝。
“本王要是不讓你走呢?”
“那也請王爺削去在下一切職責,廣孝知道,王爺已經不再信任我了。”
朱棣緩緩回頭:“你看著本王的眼睛,對本王說一句實話。你到底……答應了朱允熥什麼?”
這句問話,讓姚廣孝心如死灰。
“王爺,不管在下說什麼,您都不會相信的,既然如此,那還問什麼呢。請王爺允許在下離開,若王爺對在下不放心,可以殺之。”
“你!……”
殺了姚廣孝,朱棣很不舍,畢竟這和尚替他出謀劃策不少。
而且,作為軍師的他,在軍中也建立起不少人望來。
殺他,很多將士會人人自危。
連最輕信的軍師都殺,其他人安能自保呢?
“軍師,本王現在很亂,不想聽你說話,你下去吧。”
“請王爺下令,讓在下離開。”
“你!你這是要逼本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