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孟妤隻能作罷,任由夏安扶著她的手將她帶了出去。
屏風後的周澹容見孟妤離開,這才長舒一口氣。
陸風眉頭緊鎖,此時臉上沒有半點喜色:“主子,為何這毒素還會複發?齊神醫不是說主子您的身子已與常人無礙了嗎?”
這體毒發作得快,平複得也快,沒一會兒周澹容已經緩過氣了:“周太後夠狠,那日刺殺我的山匪兵器上也皆洗髓淬毒,我胸口中了一箭,自又引起了這毒的發作。”
“幸虧隊伍裡有齊神醫的徒弟在,不僅在拔箭時重新壓製毒素,還為我配了一份藥讓我帶來和州,以備不時之需。”
陸風是嘉靖帝給周澹容留下的暗衛。
那日刺殺,陸風被留下盯著賑災的糧草,並未護在周澹容身側。
也正是因為陸風不曾在那些人麵前露過麵,所以如今才轉為侍衛正大光明陪著周澹容留在蕭府。
“那這毒素為何會突然發作呢?”陸風詫異道。
周澹容回避掉這個問題,餘光瞥了眼孟妤坐過的位置說道:“再取些紗布吧,我胸前的箭傷應該也在滲血了。”
孟妤的身量輕,可周澹容畢竟死裡逃生又體毒複發,那會兒急著一抱,這才勾得他如此狼狽。
不過......抱著孟妤的時候他倒是不覺得痛。
隻是後來同秦道士說話時,他才發現胸口一陣濕濡,好在沒滲到衣裳上。
——
蕭府,清平軒。
短短半日的功夫,清平軒就變了樣。
屋內蓮紋檀木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空蕩蕩的牆壁掛上了墨色山水字畫,破了絮的方榻被金絲軟墊的貴妃榻取代,黃花梨三彎腿矮桌上潔白如玉的青花瓷瓶還插著粉白相間的海棠花。
沾著露水的馥鬱花香彌漫在整個屋內,絲絲縷縷,平添了幾分旖旎的氣息。
就連那不透光的麻布窗都重新以絲綢油紙取代,愣是為平日裡陰冷的屋子多增些亮光。
身著粉色衣裳的秋綏早已取來了廚房的飯菜,正將食盒一一打開。
五菜一湯,兩葷三素,另有三道以碟碗裝好的甜食糕點,精美得不像話。
而身著翠綠衣衫的冬寧神色專注,緊緊握住雞毛撣子擦拭著新搬來的黃花梨木架,地上還有一疊子話本閒書等在往木架上擺放。
這些都是特意給孟妤解悶用的。
倆丫鬟一言不發,隻悶頭做事。
而孟妤坐在軟綿綿的貴妃榻上,正抱著茶盞眉頭不展。
待夏安伺候她用膳時,孟妤也吃得心不在焉。
偏偏這時,又有下人來報,說是秦道士給府中的主子下人都備了護身符。
秦道士念著孟妤身有眼疾,負有重任,特意贈以刻字的符文玉佩留給孟妤。
說什麼符文玉佩是他師父開過光的寶貝,千金難求。
孟妤見著這玉佩,心中感慨不僅侍疾的事提前了,送玉佩的事也提前了。
前世孟妤拒收了這玉佩,後來秦道士惡人先告狀說她勾引自己時,就命春褀將這玉佩偷偷放在了她的枕頭下,汙蔑她假清高、真放蕩。
而今生孟妤則選擇收下這玉佩。
秦道士不除,始終是個禍患。
還得靠她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