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澹容看著孟妤眼下那顆圓潤可愛的淚痣,最終還是順應了她的意思。
他伸手輕輕撩開孟妤臉側的發,露出她泛紅的耳朵。
薄紗遮麵,女子秀氣但不失高挺的鼻梁將緞紗撐起了漂亮的弧度,長而卷的睫毛在麵紗上透出淺淺的陰影。
分明隻是個簡單的舉動,周澹容卻莫名生出股金屋藏嬌的罪惡感來。
好似都是他太過霸道貪婪,不願讓旁人窺見孟妤的美色才做出這等事來。
周澹容有些不自在地避開孟妤空洞的雙眸,心跳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隻可惜,孟妤可不顧周澹容的回避。
她的小臉隔著麵紗親昵地蹭了蹭周澹容的掌心說道:“還好我今日的長眉畫得好看,就算帶了麵紗蕭郎也可以一直瞧著了。”
孟妤笑起來眉眼彎彎,柔軟的臉頰如剝了殼的雞蛋般順滑圓潤。
周澹容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隻覺得自己的掌心被一隻小兔拱著,從指尖到心尖都隨著她的親昵發顫。
——
十裡桃花林,清泉叮咚流。
白馬寺的禪房恰修在了桃林旁邊,三進的廂房外以長廊圍起,院中設以石凳桌椅,供往來香客賞花散心。
周澹容與主持有事相談,孟妤不想又進那清幽昏暗的禪房,於是便同夏安留在了外麵尋了個幽靜無人的地方曬太陽。
孟妤坐在桃花林中,鼻尖是清甜的桃花香氣,耳邊是風吹花落的簌簌之聲。
她閉上眼眸享受著難得的春光寧靜,哪怕不能視物,春風拂麵的感覺、鳥兒鳴叫的聲音,都讓她覺得暢快舒服。
但許是事情棘手,周澹容在禪房內待的時間頗久。
他怕孟妤等的無聊,又特意命一八九歲的小僧將寺廟裡養著的小兔子抱來給她玩兒。
“這小兔子是主持救下的野兔所生,那野兔性子難馴已當歸山林,它的孩子倒是乖巧粘人,趕都趕不走。”
“這隻叫青菜,是棕色的。”
“這隻叫豆腐,頭頂有一抹棕色的毛。”
“這隻叫圓圓,它是最小的一隻。”
……
這圓頭圓腦的小僧人是個話多熱情的,哪怕孟妤看不到,他也耐著性子將放在籠子裡的小兔子一隻一隻送到她的手邊,讓她一麵摸,一麵給她介紹。
聽到“圓圓”二字,孟妤突然來了興趣:“旁的兔子都以菜命名,為何這個叫‘圓圓’?”
“施主,這隻小兔子前些日子生了一場大病,起‘圓圓’這個名是想讓它每日都好生吃飯,生得圓圓滾滾,健健康康。”小僧憐愛地撫摸著那隻最瘦小的兔子,見孟妤這般關注它,就將它塞到了孟妤的懷中,“不過圓圓已被我養得好多了,你摸摸它的毛就知道了……多柔軟順滑……”
圓圓。
孟妤恍惚地念著這兩字,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然而沒多久,小僧和夏安的驚呼聲同時響起。
“呀,兔子跑了!”
“青菜,你又把那籠子頂翻了!快些幫我把它們捉回來,主持的藥園就在附近,它們要是啃了主持的藥材可就完蛋了……”
周圍頓時變得嘈雜紛亂了起來,唯有孟妤懷中的圓圓最為乖巧。
孟妤聽出了小僧的急切,便讓夏安替他去找兔子。
夏安稀裡糊塗地跟了上去,但到底是沒抓過兔子,兩人弄得手忙腳亂,人仰馬翻,聽來可是熱鬨。
孟妤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裡覺得好笑。
然而隨著兩人的腳步聲漸遠,周圍又慢慢安靜了下來。
孟妤撫摸著懷中的圓圓,等著小僧和夏安回來,倒也不是太擔心一個人在此。
畢竟周澹容與主持說話的禪房就在不遠處,周澹容推開窗便能看到她。
“這位施主,請問你看到過一個圓頭圓腦的小僧嗎?”
但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宛如驚雷從頭頂劈下。
孟妤渾身僵直,不敢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