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禦深這個問題殘酷卻又現實。
當初誰也沒預料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偏偏司家和晏家有那麼一段婚約。
如果晏乘風不喜歡沈煙也就罷了,多少還有轉圜的餘地。
問題就是晏乘風喜歡沈煙,那種欲放不放手的感覺,實在讓人難受。
裴肆愣了下。
這個問題說實話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也是他一直擔心的問題。
他不是不相信沈煙。
沈煙對晏乘風肯定沒什麼男女感情。
隻是沈煙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她心軟善良,欠不得一絲人情。
晏乘風的性格他也了解的很,聰明絕頂,知道怎樣為自己所用。
他不好說晏乘風的眼睛是有意還是無意。
現在這局麵有些話他不能說出來,怕刺激到沈煙的情緒,也怕自己判斷錯了,讓沈煙失望。
“走一步看一步吧。”
許久之後,裴肆自嘲一笑,點了支煙,滿是無奈。
一向聰明冷靜的他,唯獨在這事上犯了難。
司禦深歎了口氣道:“的確不太好辦。”
“但是站在我的角度上考慮,我還是更在意自己妹妹的幸福。”
“報恩有的是辦法,如果一定要搭上一輩子的幸福,並不值得。”
哪怕把司氏賠給晏家,他也不希望妹妹搭上自己的幸福。
妹妹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過的並不如意。
他希望她接下來的日子能過的順利些。
沈煙不放心晏乘風的病情。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固定的路線便是往返醫院和家裡。
裴肆重新回到了裴氏。
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至於沈煙……
兩人的感情並沒有任何變化,依舊親密的很。
沈煙去看晏乘風,多數是跑去醫生那詢問晏乘風的病情,或者尋找治療眼睛的辦法。
她跟晏乘風交心的話並不多。
隻是長時間如此還是有些流言蜚語傳出來。
直到唐歲末悄悄的在微信上問她是不是在跟晏乘風交往時,沈煙才回過神來。
“我跟晏乘風交往?”
“那不就成了我出軌,腳踏兩隻船。”
沈煙吃了一驚。
唐歲末發了幾張聊天記錄截圖過來,“喏,最近圈子裡都在傳你要和宴少訂婚了。”
“宴少眼睛受傷,你天天往醫院裡跑,她們傳來傳去就這樣了。”
“不過煙煙這確實挺容易讓人誤會的。”
“這叫什麼,這就叫英雄救美,以身相許?”
沈煙看著唐歲末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此時她就在病房門口。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拎的小吃,意識到這段日子對裴肆竟然真的忽略的徹底。
她一直擔心晏乘風的眼睛好不了。
她不想欠下那麼大人情。
可因為這事她並沒考慮過裴肆的感情。
“曦曦?”
病房內,晏乘風開口。
沈煙收回思緒,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晏乘風如今已經能行動自如了,隻不過需要依靠拐杖。
腿腳是沒什麼問題了,眼睛的紗布早就拆了。
但眼睛依舊是看不到的。
“聞到了香味,一猜就是你。”
“辛苦了每次都給我帶這麼多好吃的。”
“這個…送給你。”
“我眼睛看不見,說了款式讓他們去買的。”
晏乘風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盒子遞給沈煙。
沈煙猶豫著。
他卻已經先打開了盒子,裡麵是一條精致的項鏈。
但項鏈的款式是一款愛心的形狀。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什麼意思。
沈煙忙道:“晏乘風,我不能收你的禮物。”
“不貴的。”
“不是貴不貴的問題。”
沈煙搖頭,“對不起,真的不能收。”
她將盒子蓋好,放回了桌上。
晏乘風卻重新將盒子拿回來打開,無奈的很,“隻是一條普通的項鏈而已。”
“我以為以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已經不必要這麼陌生了,沒想到……”
沈煙看了眼他手裡的項鏈,皺了下眉,依舊堅持,“晏乘風,真的很謝謝你救了我。”
“把你害成這樣我很歉疚。”
“我希望你能一天天好起來,哪怕用我的眼睛去換。”
“但有些事……”
沈煙不想把話說的太絕。
但她總要說出來,讓晏乘風明白她的意思。
誰知晏乘風非要問個明白,“曦曦是什麼意思呢?”
“是說我不能追求你,還是……”
然而話還沒說完,晏乘風突然昏倒在地。
沈煙嚇了一跳,急忙按了床頭的急救鈴喊醫生。
醫生對晏乘風進行了緊急搶救。
沒什麼大問題,依舊是頭部遭受重創遺留下來的後遺症。
隻要情緒過於激動,就會出現類似的問題。
而且每次情緒過於激動導致昏厥後,眼睛的病情就會更嚴重些,恢複的幾率也越來越低。
對於這個結果沈煙幾乎陷入了絕望中。
很晚的時候她才從醫院出來。
剛出來就看到裴肆停在路邊的車子。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已經快淩晨了,也不知道裴肆在這等了多久。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過來總是默默的等她,並不會發消息催促她,也許是怕她煩。
兩人的感情狀態似乎跟幾年前的情況完全反了過來。
他一步步後退卑微。
而她一步步忽略他的感受。
沈煙認真想了下。
她不愛晏乘風。
她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隻有裴肆一個。
如果以後跟晏乘風在一起,日子似乎就真的挺絕望的,儘管晏乘風對她很好。
可感情這玩意就是如此,容不得沙子。
裴肆朝她走過來,很自然的脫下外套給她披上皺眉道:“怎麼穿這麼少,夜裡涼的很,自己的身體都不記得照顧了?”
他晏乘風一個大男人再虛弱還能虛弱到哪裡去。
需要她一個身體不好的女人天天跑。
裴肆是吃醋,但更多的是心疼。
沈煙伸手抱住他,趴在他胸口,悶悶的開口,“裴肆,對不起。”
“怎麼了?”
裴肆低頭看著她。
沈煙嘟囔道:“這陣子忽略了你的感受,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裴肆摸摸她的腦袋,“好了彆多想,我們回家吧。”
他拉住沈煙的手上了車。
兩人一起回了家,卻沒注意到醫院某病房的窗口,有人站在那一直看著他們,直到他們的車子離去很久,那個身影才消失在窗台上。
沈煙和裴肆回到司家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沈煙沒想到這個點家裡還有客人。
晏家一大家子人都在,包括年事已高的晏家老爺子。
桌上擺滿了禮物,還貼了紅色的紙張,很有下聘那意思了。
司家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沈煙回來,晏乘風的母親杜玉卿立刻開了口,“曦曦回來了,這是去看乘風剛回來吧。”
“你過來,我有些事跟你說。”
帶著幾分命令的語氣。
慕知歡頓時冷了臉,“曦曦這麼晚回來肯定累了,有什麼話你就跟我說吧。”
“裴肆帶曦曦回去休息。”
“她身體不好,不能這麼費神。”
慕知歡這個做母親的在女兒的問題上向來強勢。
不管對方是誰,想欺負她女兒門都沒有。
晏家好商好量的,她還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
可晏家現在得寸進尺,不但想要司家的股權,還想要她女兒嫁過去當牛做馬。
晏乘風受傷這事,他們一家人也的確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