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登機前,我就想跟你說,就算那段時間是演戲,可我愛你卻演不了。”
“溪溪,我愛你,真的愛你,不是演戲!”
程溪的手僵住,眼眶驀然赤紅。
她以為她對這些人世間的愛恨情仇早已看淡了,沒想到還能因為衛南弦的一句話,而鼻酸想流淚。
原來,哪怕過了思念,她對他的愛,也難以割舍。
“溪溪,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讓我好好照顧你,好嗎?”
他一手抱著沉睡的孩子,另一隻手抱緊了躺在床上的程溪。
程溪的目光透著虛無:“衛南弦,我承受不起你的愛,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管等待你的是什麽,我都會陪著你一起走下去。”
程溪沒有說話,她的身體很累,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跟這個男人爭執了。
她就這樣躺在病床上,看著衛南弦坐在病床邊。
這個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卻有些手足無措的抱著孩子,他冷漠的眉眼裏,滿是柔情。
曾經所有的恩怨,在這一刻,好像都消散了。
不多時,醫生來查房。
“程小姐,你的癌細胞依然在擴散……”醫生的眼中帶著沉痛,“這四年,你做了三次大手術,做了無數次化療放療……你身體裏的正常細胞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可是癌細胞卻產生了抗體……也就是說,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治療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極限……
衛南弦的大腦嗡嗡作響。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怎麽就是這樣的結局……
“醫生,求求你救救她,她的求生意誌很強!”
他這一生,從來沒有求過誰,這是第一次,如果跪在地上求饒能讓醫生治好她,他願意就這麽長跪不起。
可是醫生卻沉痛的搖搖頭:“我們盡力了,剩下的日子好好陪陪程小姐,別讓她帶著遺憾走……”
程溪看著衛南弦的哀求,垂下了眸子。
他,是在為她難過嗎?
其實沒有必要難過的……
這四年,她早就接受了自己會隨時離開這個世界的可能,她看的比誰都開。
隻是……
她垂眸看著孩子。
這是她懷胎十月,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的孩子,她就這麽離開了,孩子該怎麽辦?
“溪溪,我記得你說過,你想吃我做的菜,我給你做菜吃,好不好?”
“不用了。”程溪緩緩的開口,“我剛做完一個小手術,醫生讓我禁食,這輩子恐怕沒機會了。”
衛南弦的心不由一痛,他握住程溪的手,卻發現她的手一點點的在變涼,而她的眼皮一直在往下沉,一如他的心。
“溪溪,你別睡,我剛找到你,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你說……”
虛弱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
“溪溪,我愛你,很愛很愛你,你快告訴我,你愛我嗎?”
“愛……”
程溪啟唇,艱難的吐出一個字。
她隻知道自己不能睡,她知道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可是渾身的疼痛和無力感一陣陣的襲來,讓她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溪溪,你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
“十幾歲……不記得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小,眼睛已經緊緊地闔上了。
衛南弦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他的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來,落在了女人的手上。
滾燙灼熱的淚落下,可是程溪卻沒有半分反應。
“溪溪,求求你醒一醒,溪溪,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而此刻,回應他的,隻有突然感受到母親離世而哭起來的孩子。
病房裏一片寂靜。
窗外,餘暉緩緩落下,夕陽將窗外所有的景色染紅。
一天結束了。
而她,永遠的沉睡了。
—全文完—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