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岡山縣,一天夜裡,一個男子獨自走在路上,經過一棵老樹時,明明沒有風,樹枝卻不停地沙沙作響。男子覺得奇怪,抬頭朝樹上一看,便見樹上垂下一顆馬的腦袋,還“噅——噅——”地叫著。]
這馬垂首並非是參與擂台廝殺的妖怪,更像是擂台上的主持人。
神穀跟隨怪談大流抵達這裡的時候,能看到空地處,已有兩個其他妖怪正在捉對廝殺。
隨著戰鬥越發激烈,那馬垂首同圍觀的妖怪也越發亢奮的吼叫起來。
很快,擂台之中的戰鬥就決出了勝負。
其中一個妖怪倒地不起,觀眾們爆發出或是喝彩或是嘲笑的陣響聲。那懸掛在槐樹上的馬垂首也嘶鳴著,口鼻劇烈噴氣,把自己寬厚的嘴唇都吹得變形:
“噅——愛宕山芝天狗勝!”
愛宕山就坐落在大江山的群山附近。
那地方有天狗的傳說,而“芝天狗”也算是天狗妖怪裡麵的一種。
擂台上的這個大概隻有一米四左右的身高,禿頂,背上雖然生有一對羽翼,但身上的肌膚又像水生類的怪談一樣,覆蓋有光滑的鱗片。
芝天狗本來就是一種生活在水域裡的妖怪,身上同時具備有天狗和河童的部分特征。
“愛宕山芝天狗選擇守擂!噅——”樹上掛著的馬垂首又一次吼叫。
“吼吼!”
聞言,圍觀的群妖氣氛高漲,山呼海嘯。
大江山的點將擂台規則,並不那麼追求絕對的公平,對擂取勝的妖怪可以選擇留在擂台上,直接迎接下一個妖怪的挑戰。
站在場外的神穀川快速凝起瞳孔,上下打量了一遍正耀武揚威的芝天狗。
“大概是d級的水平,反正肯定沒有到c級。比起烏天狗可差多了,也遠沒有我家的崽靚。”
在他觀察的過程中,圍觀的群妖裡有不少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神穀簡單想了想,撥開前麵的妖群,搶先闊步走入了場地的麻繩圈內。
來都來了,不如就試試當地的特色項目。
而且親身體驗大江山的點將擂台,也能大致感受這地方妖怪的實力如何。
“勇士入擂,通報姓名!”
馬垂首隻看了神穀一眼,便高呼起來。
“東京,犬次郎。”
神穀自己的名字一聽就屬於人類,雖說像鬼魂類的怪談也可以擁有人類姓名,但為了避免麻煩,他選擇報出了自家犬神的生前“真名”。
狗子的真名隻有現實世界裡同一個屋簷下生活的怪談才知道,哪怕常世裡的怪談們稱呼它的時候也是叫“犬神大人”。
所以這樣不會有什麼麻煩。
而且,就神穀披著【鬼之皮衣】那模糊不清的外形,說是隻犬妖也沒人能質疑什麼。
“芝天狗對戰犬次郎!”
馬垂首再一次鼓噪高吼,“噅噅”怪叫。
神穀川走到擂場的中央,瞟了眼圍觀歡騰的怪談群,而後便把注意力放到了芝天身上。
同樣的,芝天狗也在上下打量新上場的對手。
這水生的天狗,武力值在同評級的怪談之中還算不錯,但感知能力就不怎麼樣了。
“狗妖?”他略顯不屑地翹起赤紅色的大鼻子,並沒有將神穀放在眼裡。
高傲,或許隻要是天狗多多少少都有點這樣的性格,哪怕是神穀家的烏天狗也不例外。有傲氣不是壞事,但是傲過了頭可就是自大了。
神穀沒有搭理對手,淡然自若擺開架勢。
弓腿,屈腰,右手握住一文字刀柄。
對麵的芝天狗持著一柄大刀,咵咵舞動起來。雖然以他極其矮小的個子舞動大刀的樣子有些滑稽,但勝在手法快速,步伐靈活,刀隨步動,殺機繚亂,舞到他的身影都很刀光混淆在一起,片片槐樹葉飄零,還未落地便被切斬成絲。
如此精湛又花哨的技藝,倒是引得周邊的怪談又一次嘶吼叫好。
“嗯……”
神穀瞳孔凝縮,保持著居合斬的起手架勢,也跟著看了一陣子芝天狗舞刀。
隨後他的左手鬆開刀鞘,掠過衣擺一翻,一柄檀紅色的火槍便出現在了他的手心。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抬槍便射!
砰!
火槍的槍口綻出火舌,爆發出女妖慟哭般的呼嘯聲。
勢不可擋的鐵彈丸攢射而出。
還在得意的芝天狗終於反應過來,舞著密不透風的刀光想要斬落鐵彈。
但子彈的速度卻快了他許多。
“噗”的一聲。
鐵彈直接擊穿了芝天狗的右翼根部。
血花綻放,受擊的芝天狗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他的速度還算快的,在地麵上連忙握緊了刀柄抬頭。
可卻隻看到那白色的模糊怪談已經化作一道殘影衝到他的麵前,手上輕盈的長刀劈落,攪動一地帶有血腥味的鬼霧,又將霧氣撕碎,形成切碎空間一般的奇特視覺效果。
靈巧的刀光實而不華,但卻裹挾著恐怖威能。
鐺!
刀劍磕碰,發出如同打鐵的清脆聲響。
那芝天狗隻擋了這一刀,短小的身體便如破麻袋一般狠狠砸向了擂台的麻繩圈之外。
神穀川的攻擊都還算是留手的了,刀槍之中全都沒有夾帶進雷法,留下了芝天狗的命。
不然這兩回合下來,便可毫不費力地將對方退治。
時至今日,一個d級的怪談已經實在不能算是他的對手。
勝負已分。
芝天狗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圍觀的怪談卻都是同一時間緘默了下來。
連垂掛在老槐樹上的馬垂首也是張大了嘴巴,遲遲不能言語。
這便顯得這落地聲格外刺耳了。
半響,掛在樹上的馬頭妖怪才終反應過來,高喊道:“犬次郎,勝!”
“吼吼!”
圍觀的怪談跟著振臂呼嚎,呼喊聲震動整個怪談城池。(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