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輝夜姬的安排不止一次,大概五百年就要重新來一遍。
到下界被強製“重啟”一遍,恢複了“出廠設置”,再被重新接回月宮的輝夜姬對於以前的事情自然全都不記得了。
月之民們本身沒有太多感情,在現任宮司以前的兩位宮司,都隻是刻板地,不問緣由地在迦具夜的命令而已。
但月之民的特性也算是有利有弊。
在他們極其死板,不近人情地對輝夜姬進行了三次放逐之後,到現在輝夜身上的“晦月”骸骨其實已經被洗滌乾淨,重新恢複了淨化汙穢的效能。
而暗麵裡的迦具夜就是感知到了這一點,才會衝出暗麵,試圖帶輝夜姬回去。
隻不過,祂已經獨自在月之暗麵待了上千年了。
這千百年的時間裡,雖然像上一次“暗麵汙穢強悍外泄”的事件沒有再發生,但日積月累下來的贏弱汙穢卻還是成了氣候。
上千年的時光,還是太漫長了一些。
迦具夜本身就分離出來了一部分的力量,再加上祂所持有的“盈月”骸骨隻能壓製汙穢,並不能淨化汙穢。所以,祂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汙穢的汙染。
行為和意識也都變得扭曲。
把能夠淨化汙穢的輝夜姬帶回月之暗麵,已經成了祂深深的執念。
這才發生了神穀川剛到月宮所見到的那一幕。
而最終,當神穀一行將迦具夜擊敗,並且在輝夜姬嘗試對迦具夜進行淨化時,這位苦守在暗麵,試圖彌補過錯的神姬才終於恢複了一點意識。
祂將自己最後保留的純粹力量,還有拚命壓製汙穢,才沒被汙染的“盈月”骸骨一並交給了輝夜姬。
也算是完成並且傳遞下了自己漫長的使命。
……
聽完了輝夜姬的講述,神穀川短暫陷入了沉默。
這下子他算是明白了輝夜與迦具夜之間的關係了。
輝夜因迦具夜而生。
但兩者可能並不能算是一體兩麵,畢竟催生輝夜姬誕生的還有部分曾屬於月讀命的力量。
按照神明那套奇特的繁衍體係來說,輝夜姬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應該算是繼承了月讀命與迦具夜比賣命血脈力量形成的子嗣後代。
她應該被視作迦具夜的女兒才對。
嗯,月亮上名正言順的小公主。
“神穀川,我想到一件事情。”講述完神明的過往秘辛,這位月宮小公主正了正神色。
“你說。”
“就是,我覺得迦具夜大人同時持有兩份月讀大人的神骸骨這一行為的本身,就是有隱患的。之前暗麵那場意外發生,導致晦月骸骨被汙染這件事情,和迦具夜大人無法同時利用好兩份神骨的力量有直接關係。”
輝夜姬這樣說道,並且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
“這樣啊……”
神穀附和著點點頭。
謔,去了一趟暗麵,這位小公主還真是成長了。
都懂得以史為鑒,分析曆史經驗了。
“所以我覺得,最好是把兩份神骸骨,交給兩個不同的神明來利用,這樣才能最大化發揮它們的效用。更何況,我的身上雖然有重新恢複正常的晦月骸骨,但是我不是迦具夜大人,更不是月讀大人,我是做不到同時接納兩枚神骨的。”
“你打算怎麼辦?”
神穀川來了興致。
很好。
說下去。
感覺小神姬要主動提及到自己非常感興趣的事情了。
就是關於月讀命遺產的分配問題。
借著身體裡的“晦月”神骨力量,以及手持的“盈月”神骨的力量,輝夜姬之前確實是把月之暗麵上積累千年的汙穢給清理了,但這一過程顯得非常勉強。
如她自己所說,輝夜姬確實無法很好把兩枚神骨同時利用起來。
簡單應急還好,但長此以往恐怕會出問題。
就比如說一千多年前的那場意外,那可是連迦具夜都不能很好處理掉的事態。
誰又能保證,以後還會不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呢?
“神穀川你是高天原的主人不是嗎?你的手下,應該有沒有接納神骸骨的神明吧?那……有沒有能契合盈月骸骨的存在呢?唔……把守衛月之暗麵的責任突然分給你好像是有點過分。但是,你現在已經是月宮的宮司了嘛。你應該……應該也是要對月宮負責的……吧……”
輝夜姬的音量越來越低,顯得很沒底氣的樣子。
她確實不擅長和人提條件。
可能在這位小公主看來,承擔月宮的責任,本身是一件非常沉重的事情。對於神穀川這個剛剛接手月宮的外來者,即便開出贈與“盈月”骸骨這種條件,都還是顯得有些過分。
但她的想法是正確的。
兩枚來源於月讀命的神骸骨,確實應該交由包括她在內,兩位不同的神明來利用,才能更好的守住月宮。
“嗯,我是現任的月宮宮司,守衛好月宮本來就是責無旁貸的責任。”
神穀川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義正言辭地如是講道。
而且月宮這裡的事情,本來他就是打算插手的。
暗麵“墟”要是擴散出去,彆說是高天原了,整個出雲界可能都要被毀。
我輩義不容辭!
至於接手“盈月”骸骨的人選,還真彆說,在神穀勢力裡大概率真有合適的。
“小貘。”
緊接著,神穀川當著輝夜姬的麵,將食夢貘召喚了出來。
小貘的神社權柄,是夢境與恐懼。
進一步來說,就是黑夜的象征了。
而且夢境虛虛實實,在繼承了大仙桃神的力量以後,小貘所操縱的夢境在虛實交疊上有了更進一步的突破,這一點倒是和同樣交疊虛實的“夜食”有相似之處。
月亮的權柄,和它說不定會存在不錯的相性。(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