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穀川不能死。
他死了的話,自己一樣也活不成。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隻能賭一把大的。
賭興世王那套能生效。
賭神穀川能打贏。
雖然她也不知道神穀川到底該怎麼贏。
“咳咳,卟。”
瀧夜叉姬從口中吐出一枚黑釘。
落在她的掌間,冰冷又滑膩。
瀧夜叉姬勉強揮動手裡的鐵錘,朝著那枚黑釘砸下。
鐺!
金屬碰撞,磕出火星。
“嘶……”
做了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瀧夜叉姬疼得再次撲倒在地。
身體的各處依舊還是如同刀剜,哪怕隻做一個微小動作,都會牽動起撕心裂肺的疼痛。
因為感同身受,瀧夜叉姬倒是有些傾佩那個般若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去保護神穀川。
真疼。
但是……不管了,等一下就感受不到了。
那枚黑釘被砸擊之後,從瀧夜叉姬的身上有大量的咒線與黑發,糾纏著一些乾枯的稻草朝著釘子的尖端聚攏。
隻在轉瞬之間,就凝聚編製成一個與人等高的詛咒娃娃。
因為編入了自己頭發的緣故,瀧姬所詛咒的對象是自己。
她拉住那個詛咒娃娃,重新從地上站起來。
而這時候,神穀川和般若那邊,已經在麵對咒殺黑影的第二次侵襲了,甚至盤踞與高空的龍神都有了攻擊的動作。
瀧夜叉姬把黑釘抵在娃娃的胸口處,再一次落錘。
鐺!
釘子貫穿進了詛咒娃娃的胸膛。
在這一瞬間,高空之中龍神的身上,那些黑色咒線受到感召,有許多不受控製地朝著地麵湧下。
牽扯住了瀧夜叉姬召喚的詛咒娃娃,也牽扯住了瀧夜叉姬本身。
刹那間——
戰場上,再次響起鳥禽振翅的聲音。
血腥的紅霧也再度沸騰,紅黑色的洋裙鮮明搖曳出現。
裸露蠕動的血肉之上,一朵朵彼岸花重新綻放,鮮豔無比。
“這不是……有效嘛。”
瀧夜叉姬把頭仰起,將血紅色的嘴角戲謔一揚。
而後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與詛咒娃娃一起,如同煙花一般,“砰”得一聲炸裂開來,崩斷的黑發與肉糜散落一地。
瀧夜叉姬憑借那個詛咒娃娃轉移了龍神施加給全場的“痛楚詛咒”,而全盤承受這些詛咒的,則是她自己。
連兩尊神明,還有神穀川都承受不住的痛苦,一瞬間集中在瀧姬的身體上,她當然無法支撐住。
……
咒殺黑影衝到麵前時,神穀川感覺到身體一鬆,那種無法承受的肉體痛楚離奇消失。
長久的戰鬥經驗,讓他的本能反應快過思緒,直接握緊般若的手,再度使用了[無想躍身]。
等他重新在數米開外閃現出來。
般若已經變回了覆蓋在他臉上的儺麵。
高處,八咫鳥與瑪麗也重新對龍神進行了圍攻。
“瀧夜叉姬,她做了什麼?”
神穀川這時候才注意到瀧夜叉姬的情況。
她……
炸開了?
暫時沒有時間為臨時隊友的犧牲哀悼,神穀川重新組織起了對暗淤加美的反攻。
隻有乾掉龍神,才有資格做悼念!
“吼——!”
龍吟咆哮再度響起。
血肉模糊的龍神疲於同瑪麗以及八咫鳥交戰,而嵌在龍首上的青柳,則是再一次舉起了鐵錘。
雖然青柳裸露出來的半個身體已經支離破碎,可他依舊試圖朝著身上再敲入黑釘。
但吃過一次虧的神穀川,已經牢牢盯上了他。
“阻止青柳!”
懸掛在神穀川脖頸上的【雲外鏡】開始旋轉,空間錯亂的活魚旅館瞬間交融空間降臨,淩亂的旅館黑線不斷朝著高處龍神所在位置擴散。
這一次召喚旅館,讓禦前們幫忙倒是次要。
主要是改變地形。
神穀要借助旅館的空間,抵達龍神的頭部位置去。
進入旅館空間的同時,神穀川還用【報喪女妖】朝著空中開了一槍。
如同女妖慟哭的槍聲尖銳,第六天魔王赤紅的虛影從他的背後盤踞而起。
數不清的火槍凝聚而出,瞄準了龍神頭部的青柳傾斜炮火!
雖說神穀川不知道剛才瀧夜叉姬到底是怎麼做到消除奇特的痛楚詛咒的,但那顯然是隻能用一次的手段。
要是再讓青柳用一遍“痛苦共享”,龍神的身體能不能承受住第二輪自殘傷害暫且未知,可神穀這邊一定會被打崩。
不惜代價都得阻止青柳!
或許是神穀川高昂的戰鬥意誌,通過與式神的契約鏈接被傳遞了出去。
在他躲開咒殺黑影的又一次侵襲,借助旅館空間朝著龍神發起衝鋒的那一瞬間。
在神穀川的背後,響起了嘹亮的烏鴉啼叫聲。
哇——!
聽到這聲音,神穀的精神為之一振。
隻見一道穿著山伏,挺拔又魁梧年輕的身影,朝著上空飛掠而出。
白色麵具上的古樸又野性的神紋閃爍微光,雙瞳如火,尖嘴如鉤。
呼啦!
寬大的漆黑背翼延展,片片黑羽被疾風卷動,又像烏雲一般翻湧,遮蔽天穹。
烏天狗一手持著沉重的斧鉞,一手握著輕盈的黑色團扇,清嘯著衝入了戰場之中。
和往常相比,天狗此刻臨危現身,稍微顯出一點虛弱感。
但他身上的氣息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是神明才有的氣息。
阿伊努新生的英雄神。
事實上,在神穀深入神石町的時候,烏天狗就已經在嘗試加速晉升的儀式了。
神穀在進行一場艱難的戰鬥,天狗那邊也是同樣的。
隻不過,烏天狗所要麵對的敵人是自己。
他放棄了已然沒有風險的平穩晉升,最後一點進度選擇了強行突破。
但可能是福運女神瑪麗小姐保佑,也可能是座敷在神穀進入神石町時,給己方施加的鴻運buff有了效果。
烏天狗最後的冒險強行晉升,到底還是成功了。
英雄,是該在關鍵的時刻登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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