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狸貓中陷阱的同時,戰場上響起了極為強勁的引擎轟鳴聲。
幽靈車以無視障礙物的姿態,衝入了操場的高牆之中,隨後又迅速凝實,但仍舊迅猛衝刺。
後方的車門敞開。
高山真衣渾身浴火,立在車門處。
她身上的火焰,來源自火車貓妖的能力。
把火車的地獄火釋放出來,也算是給自己上了一個提升實力的正麵Buff。
而且,那熊熊焰火不僅覆蓋在她自己的身上,也覆蓋上了粗獷、充滿暴力感的加長幽靈車。這使得幽靈車如同一頭從地獄裡衝出鋼鐵巨獸,明明是神穀家日常出行的交通工具,卻帶著仿佛能毀滅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
如同地獄騎士的高山真衣,此時是“無頭”的狀態。
她燃燒的頭顱,正被火鏈牽扯,高高懸浮在幽靈車之上,以便在高速移動的過程之中獲取到更高,更廣的視野。
火光灼灼的雙眸鎖定住了目標所在,高山真衣右手上覆蓋的火焰瞬間消退。
一柄翠綠的芭蕉葉子出現在她的手中。
那芭蕉的寬葉狀似人臉,條條綠色呼號迸射而出,蕩出一道密集的草木大網,將那兩個奄奄一息的孩子,以及兩隻負傷的鐮鼬全都兜住。
高山燃燒的左手攀住車門,將堅硬的鋼鐵捏得凹陷。
右手猛地用力回扯,【寬葉芭蕉】構築的大網便向著幽靈車收縮蕩回。
把兩個孩子與兩隻鐮鼬全都甩到後座,高山真衣猛地將車門關上。
駕駛座上的大石俊馬始終用餘光留意著後視鏡,見女友救人成功,直接一腳油門,讓幽靈車再度進入狀態,朝著操場的高牆一頭撞去。
“嗚呼――痛快!痛快!”
引起的轟鳴與大石俊馬快活的怪叫混雜在一起,瞬間遠去。
猙獰的幽靈車脫離戰場。
鹿野屋與鶴見在今晚除靈行動正式開始前就有過商量,讓幽靈車在學校邊上伺機等待也是為了這個――
萬一風三郎現身的時候,捎帶著失蹤的孩子一起出現。
那就由她們兩個拖住敵人,大石和高山瞅準時機把孩子們搶出去。
大石和高山隻是司機,但畢竟是家中老人,又吸納了不少怪談遺物,早就已經是C級的集團怪談了。甚至,他們的老大神穀川還打算找個機會把靈車團晉升成荒神,然後找個合適神社從神位置給他們混信仰。
靈車團還是有點實力的。
雖然現在小原妹妹和三上兄弟都不在,他們並非完整體。
但僅憑一對無頭情侶顯然也很好完成了家中兩位大小姐的吩咐,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救援!
……
從風三郎暴起發動襲擊,到孩子們被靈車團順利救走,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那風狸在天雷地火的轟炸侵燒之下,好不容易化作黃風退開,等到再度現形,身上的蓑衣和皮毛處處焦糊,彌漫出難聞的黑煙來。
“該死!”
風三郎蒼老的臉惱怒扭曲,又因煙熏火燎發紅發黑。
這些人類玩意都該死!
風神,我可是風神。
這些人類應該懼怕我的力量,在怒號的狂風之中顫抖跪拜!
可一直以來,這些人類做了什麼呢?
試圖用鐮刀對抗狂風的偉力;試圖靠著搭建破爛不堪的木屋來愚弄神風。
這是褻瀆。
該死,真該死。
為什麼這些人類玩意總是在和我作對?
還有這個膽敢靠著小手段向神發起攻擊的人類女孩,風三郎隻想把她那張驕傲又漂亮的小臉扯個粉碎!
砰!
粗重的木杖撞擊地麵,風卷狂沙再度咆哮起來。
一套天雷地火確實重創了風三郎,但還不足以讓一個荒神直接喪失戰鬥力。
它試圖向鹿野屋傾瀉風暴怒火,但風沙才剛剛重新卷起,風三郎就聽見了一聲奇怪的動物鳴叫聲從不遠處響起。
“呦呦――”
很奇怪的聲音。
像是鹿鳴,像是馬嘶。
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風三郎惱怒的眼瞳瞬間變得呆滯下來,它似乎有點想不起來自己該怎麼做了。蒙昧的,完全無用的思緒,填充占滿了它的大腦。
等到風三郎再度回神,還不等反應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兩柄刀光已經切到了它的麵前。
那兩道刀光,一道深紅,一道慘白。
一紅一白的兩道光軌,撕裂空氣,將縈繞在風三郎周邊的風沙直接扯碎。
是另一個女孩。
那個更高挑一些,更冷峻一點的女孩。
她此時的狀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周身被一股殺意盎然的血色氣息完全包裹。圍繞在她身邊的氣是紅色,她凝縮的眼眸是紅色的,就連飛揚的發絲也被血腥的紅色氣息牽動。
麵對鶴見的強襲,後知後覺的風三郎連忙橫起大杖去擋。
哐哐兩聲。
一文字與笑麵青江砍進了木質大杖上,把那柄無比沉重,實際上猶如鐵鑄的大杖剁出兩道深深的豁口。
雙方角力。
手持雙刀的鶴見,本身就如同出鞘的第三把利刃,鬥狠之時倒是有幾分她瑪麗師娘的氣質。
活脫脫的殺神妖姬。
而風三郎本就應對不及時,再加上鶴見葵有一文字Buff的加持。麵對這人類女孩不依不饒的威逼,身為荒神的風三郎居然一時間之間占不到什麼優勢。
它隻得再度呼嘯出風沙。
鶴見有所察覺,但並不躲閃,她將握笑麵青江的左手一鬆,改為雙手持一文字,提刀再度朝下揮砍。
風三郎見鶴見舍棄了慘白色的脅差,注意力自然轉移到猩紅色的大太刀上。
呼呼!
一文字被風三郎的旋風卷住,無法落下。
正當風狸覺得終於可以抓住機會之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脫手的笑麵青江向著地麵墜落,不等真的落地,從鶴見葵的身上忽的又延伸出兩條窄袖來。
袖身窄,袖口卻很寬。
從那兩隻袖口之中,延展出許多條白皙纖細,柔弱無骨的手臂來。
其中一隻細手靈巧接住笑麵青江,自下而上,極為刁鑽地猛啄而來!
風三郎急忙禦風後退。
一道血珠飛濺。
風三郎臉上焦黑的老肉被笑麵青江剜開,血淋淋的傷口一直劃到了它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