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永又問了高遠一些關於越雋的情況,然後這才看向鄂順。
“高郎君與鄂將軍既然皆有心助我平越雋夷亂,那我便給你們手令一份,再派你們些人手,你們可擇日先行前往越雋召集舊部,我帶大軍隨後而來,如何?”
“遵君侯令。”
高遠和鄂順齊齊道。
馮永大喜,又鼓勵了高遠一番,這才讓人把他們送出門外。
出得外頭來,看到四周無人,鄂順這才對高遠讚揚了一聲,“我開始還擔心少君長失言,沒想到方才的應變卻是得體,看來是我多慮了。”
高遠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苦笑一聲,“鄂將軍莫要抬舉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背,“我這裡還濕著呢。”
想起剛才在廳堂內的情形,高遠有些後怕,也有些慶幸。
“鄂將軍,你說,我們能召回以前的族人麼?”
若是此行當真能成事,自己說不定會迎來轉機,最重要的是,錦城的家人也能過得舒坦一些。
若是不成,那不但是自己,還有身後的一家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被困在錦城的小院裡戰戰兢兢地活著。
說不定哪一天就沒了性命。
鄂順臉上露出堅定的表情,點頭道,“當年高大王還在時,越雋誰敢不聽高大王之命?彆的部族就罷了,我們自己的族人,誰又沒受過高大王的恩惠?”
“隻要少君長打出旗號,相信昔日受過高大王恩惠的那些族人,自會蜂擁來重歸少君長旗下。”
高遠點頭,勉強一笑,“但願如此。”
雖然這近一年來,高遠的性格已經變得謹小慎微,但他終究是高定之子,當年也是見過各種場麵的人物,自不會像鄂順那般直性子。
昔日族人蜂擁歸來那是不可能的,但隻要能聚個三五千人,那就已經算是大出意料之外了。
鬼王這等人物,豈會把平定越雋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肯定隻是把自己當個棋子罷了。
退一萬步來講,昔日族人就算當真是如鄂順那般蜂擁歸來,那又能如何?難道自己還能學大人那樣?
想到這裡,高遠忍不住地問道,“鄂將軍,你與那馮郎君相處日久,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我聽人說,此人深謀遠慮,又心狠手辣,乃是不可輕易得罪的人物。前些日子聽說漢人皇帝的親戚得罪了他,竟然被發配到南中那邊去了。”
想起馮永的種種傳言,再想起平日裡看到他卻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鄂順其實也說不上來。
高遠點頭,心想若是換了彆人來,越雋的情況可能還說不定,但諸葛阿公直接讓鬼王去越雋上任,看來是下定決心要把那裡好好整頓一番了。
整個南中都被鬼王收拾了一番,越雋又如何能逃得了他的算計?
“鄂將軍你說,若是我當真能把族人再收攏起來,然後向馮郎君表示歸順,把族人從山林中遷徙出來,到平地上建房居住,向漢人學習農桑,可行麼?”
高定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馮府,終於下定決心地說道。
鄂順驚愕地問道,“少君長何以有這等想法?”
高定苦笑搖頭,“哪裡還有什麼少君長?不過是喪家之犬罷了。”
說著,他長歎一聲,看向鄂順,“若是我們還抱著像以前那樣的想法,隻怕是不行的。諸葛阿公讓鬼王去治理越雋,很明顯就是要把越雋變成漢人真正的郡縣之地。”
“我們與其等他們動手,不如自己主動歸順,這樣說不得還能得個首倡的功勞。”
鄂順想起自己在味縣養傷時,看到那些被綁成一串串的戰俘,被押送往北邊的情形,他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馮府,然後便沉默了下來。
馮府內,在高遠和鄂順走後,馮永看到王訓麵有猶豫之色,便開口問道,“子實可是有什麼疑問?”
王訓點頭,“兄長方才說,讓高遠與鄂順先行去越雋召集舊部,還支應他們武器糧草,小弟總覺得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兄長,高遠乃是高定之子,鄂順乃是一員難得的猛將,又忠於高定,萬一他們召集舊部之後起了異心,那豈不是縱虎歸山,養虎為患?”
“怕什麼?”馮永淡然一笑,“反正我們都是要去越雋平亂,就算他們起了異心,亦隻不過是讓我們多平一部叛軍罷了。”
“再說了,高遠若是當真有這個膽,我還得謝謝他。他把高定的那些餘黨收攏起來,也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
說到這裡,馮永眼中露出深幽的目光,“越雋馬場的人手還沒著落呢,多一部叛軍,到時馬場就多一些人手,那不正好麼?”
王訓悚然一驚,“原來兄長早有打算,是小弟多慮了。”
馮永搖頭,笑道,“子實你生性謹慎,又最是心細,能考慮到這個,乃是難得,何來多慮之說?”
想起黃崇等人還在軍營裡等消息,便對王訓說道,“意致他們還在等消息呢,子實過去把他們叫回來,我們幾人商量一下越雋的事情。”
“諾。”
等黃崇幾人回到馮府,馮永早就在廳堂裡擺上了一幅巨大的越雋輿圖,同時一旁還有一副沙盤。
張嶷和句扶看到這等精細的輿圖本就已經吃驚不小,待再看到那具體地表現出地形的沙盤,更是驚得合不上嘴。
“君侯,這是……”
兩人湊上前,眼睛已經陷進去出不來了。
“越雋的山川地形圖。”馮永點了點地圖,又指了指沙盤,“兩者想印證,可以省不少事。”
“這何止是省事,兵法雲,夫未戰而廟算勝者,想來亦不過如此吧?”
句扶一會兒摸摸沙盤,一會兒看看地圖,情不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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