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就是那吳地慕容複來,也……
咦?
我為什麼會知道吳地慕容複?
咳咳,算了,以後要少看點遊俠小說才是。
馬謖以最快地速度把自己的思路重新扭轉回來:
在馮明文治下,與胡人打交道,那根本就是一個肥缺好嗎?
換了蜀中世家,他們恨不得塞滿自己人。
再想到涼州世家豪族對胡人凶狠壓榨的同時,又經常人利用胡人作亂的複雜關係。
馬謖心頭不禁就是一跳!
這馮文和……不會是打算引蜀地世家與涼州世家相爭,然後自己再漁翁得利吧?
他低頭看向手裡這份考課招賢的公文,隻覺得“不論良賤”四字,實是太過於辣眼睛。
這馮鬼王,在惡心人一道上,果真是天下獨一份。
你想挾胡人以自重,我直接就把蜀地世家引進涼州,讓你們狗咬狗,滿嘴毛。
與胡人打交道這個活,你不想乾?蜀地世家還巴不得你們不沾一根毛!
熟悉的手法,實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得馬謖仿佛在哪裡親眼見過。
想當年,南中的夷人不就是同樣受到官府和豪族的盤剝,再加上孟獲等人的欺騙,所以這才反了大漢?
待丞相平定南中後,馮鬼王誘之以利,引得興漢會、蜀地世家,甚至朝廷相關府署,大舉進入南中。
這些年來,秦國與前漢所修建官道不但得以重現,甚至庲降都督府還在各方勢力的支持下,準備繼續向大漢最南邊的永昌郡拓展官道。
南中在被不斷開發的同時,還向大漢輸送傳統的漆、犀牛皮、耕牛等物資。
還有新發現的銅。
最重要的,是成為了製作紅糖的甘蔗產地。
而在這個過程中,南中原先存在的豪族與夷人渠帥,一部分消失了,一部分則是與都督府合作,極大地維護了南中的穩定。
可以說,隻要不出意外,大漢完全控製住南中也就是近兩年的事。
南中成了甘蔗產地,那麼涼州呢?
怕是要成為產馬之地的同時,還會成為產羊毛之地。
想想看,興漢會,蜀中世家,還有涼州刺史府,三方勢力一齊湧入涼州,與當年的南中何等相似?
所以馬謖幾乎可以看到,涼州豪族和胡人,要麼與馮文和合作,要麼……就是消失!
最多也就是直接消失還是漸漸消失的區彆。
甚至他以前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現在也徹底明白過來。
為什麼馮文和在打壓蜀地世家時,又要大力扶持起像李家、何家這樣的世家。
為的可不就是現在這個時候?
因為像李家何家這種世家,與傳統世家根本不一樣。
他們的擴張,主要是建立在羊毛身上。
若是涼州世家豪族有不配合之處,李家與何家就是馮永手下咬人咬得最凶的惡狗,而且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涼州與南中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對馮文和的評價。
南中的夷人口口相傳馮鬼王的傳說。
而雍涼的胡人,卻是交口稱讚山神傳人馮郎君。
馬謖越想越是激動,他不顧諸葛喬詫異的眼光,猛地就是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嘴裡喃喃自語:
“以世間為棋盤,以益州與涼州為角,執世家為子,爭逐天下,此真乃大丈夫所為是也!”
他越說到後麵,聲音就越是激昂了起來,心潮澎湃之下,終於忍不住地長嘯一聲:
“嗚呼!大漢傾危,百姓倒懸,大丈夫當平亂世,立不世之功……”
哪知馬謖慷慨激昂的話還沒說完,隻聽得院門外頭就響起了一個尖叫聲:
“馬謖!好賊子,可讓我逮著你了!”
馬謖聽到這聲音,當場就嚇得臉色劇變,原本慷慨激昂的聲音如同被人捏住了脖子一般:
“她不是回滇池去了?怎麼又回來了?”
諸葛喬“哦”了一聲,在一旁回答道:“是我讓人喚她回來的……”
“伯鬆害吾!”馬謖看著諸葛喬那不明所以的無辜眼神,失聲叫道,“吾要死無葬身之地矣!”
話剛說完,隻聽得“蓬”地一聲響,小院大門就被撞開了,花鬘的身影出現在小院裡,雙手的指掌間還閃著亮光。
馬謖一看她這模樣,當場嚇得魂不附體,轉身就跑。
“往哪跑!”
花鬘看他這模樣,嬌喝一聲,同時右手一揚!
馬謖素知此蠻女武藝不低,更有一手跟其母祝融夫人所學的飛刀絕技,他聽到身後破空聲起,身子一矮!
隻聽得“奪”地一聲,一把飛刀沒入了他身邊的一棵樹木的樹乾裡。
“花娘子,平劉胄之亂,乃是都督府之事,你賴吾頭上,何其不講理?”
熱氣未散,但馬謖隻覺得身上冷嗖嗖的。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花鬘就是咬牙恨道:
“都督府之事,卻是汝之謀,欺我無知耶!當初你與我說得好好的,騙我前去安撫夷人,後頭卻是施毒計,誘使夷人劫我馬隊!”
“害我失了好大一批馬,又失了好大一筆錢糧,實不是人子!”
還有讓都督府拖著不平亂,十有八九也是這廝的主意,又害得自己的馬隊少走了一趟生意。
這損失可就大了去!
雖說在彆人看來,花鬘也是蠻女,但她此時說“夷人”二字,卻是順溜得很。
因為在她看來,隻有那些不服教化的夷人,才能稱為夷人。
我家大人是禦史中丞,我家叔父是領軍大將,我手裡有南中第二大馬隊,誰敢喊我蠻女我打死誰!
反正打死了也不怕!
大不了跑去漢中跟諸葛阿公哭述,說他們看不起人,不遵守諸葛阿公立下“漢夷如一”的規矩。
而且……除了諸葛阿公,還有那個誰誰誰,當年也是欠了我人情的!
馬謖自然不知道花鬘手裡的所有底牌,但他好歹也是在雲南混了三年,自然知道這個蠻女是可以在南中橫著走的人物。
再加上平劉胄之和亂時,有些安排確實是不大地道,心裡正發虛,此時哪敢與她硬剛?
也幸好大漢儒生習慣拿拳頭說話,身手比普通人那可是厲害多了。
看到花鬘怒目圓瞪踏步追上來,短袖長褲的馬書生一個助跑,直接翻身上了院牆,然後跳下牆頭跑了。
獨留下一柄破蒲扇慢悠悠地落到地上。
花鬘:……
她實是想不到這馬謖居然這般不要臉。
“呃……花娘子?”
諸葛喬目瞪口呆地看完這場戲,咽了咽口水,這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哦,見過諸葛郎君。”
這位可是諸葛阿公的兒子,不能怠慢了。
花鬘連忙斂衣行了一禮,很是淑女,同時把還沒扔出去的飛刀悄悄地藏到身上。
諸葛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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