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月大陸,它的由來就是因為這裡的月亮與彆的大陸月亮截然不同,這裡天空的那一輪明月是巨大而荒涼的,它是彆的大陸月亮的五到六倍,顯得更加清晰、明亮……
每到晴朗夜晚時,月亮中顯現的山峰是如此的清晰與荒涼,就是用肉眼也能看到上麵連綿起伏的山脈,深淺不一的溝壑……
一條條阡陌縱橫的溝壑,都深深地刻在了這片大陸上每一個凡人心頭,就如家鄉小溪上的青石板橋,在村民踩踏中留下歲月的烙印,曾經的記憶……
年關,是生長在荒月大陸每個凡人心中的佳節,團圓、溫馨,而又隆重。
它定在每年的第十二個月的中旬,那是月亮最圓之日,人們在圓月下歡歌載舞,拿出一年中獵到最好的妖獸,舉起家中珍藏最好的美酒,或舉城同慶,或闔家歡樂。
他們在皎潔的月光下不醉不歸,勾肩搭背,敘述著豪情壯誌……
才子們飲酒賦詩,揮斥方遒,壯懷激烈;佳人們月下擊鼓傳花,眉目傳情,春意滿心。
…………
這時,天已微黑,天空中已出現了那一輪巨大的圓月。
李言坐在平台上,眺望遠方的已罩上一片青色朦朧的群山,眼神迷茫地望著遠方,似要穿越千萬裡,回到那熟悉的大青山腳下。
李言今日出來,並非隻是練習仙術,前幾日夜晚在院中看見那輪巨月時,就已勾起了他心中的鄉愁,算算時間已是年末,新的一年即將到來了。
他自山村出來已經有一年多了,去年的年關是在亡命中渡過,那時雖也有鄉思,但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時今日,遙望那一如往年的圓月,種種思緒湧上心頭……
今天一早,他便無甚心思打坐,於是提前來到了平台一邊練習仙術,一邊等待著那輪明月升起。
李言呆呆地望向遠方,現在村中應該已是鞭炮齊鳴了吧!
閃著金黃油光、冒著香氣的妖獸貢品也應該擺在了村頭老槐樹下,村裡的孩童正在圍著這些貢品流著口水中,追逐打鬨轉上幾圈。
然後在大人們的喝斥聲中,跑向村頭莊尾,一會功夫後,又在一片嬉戲打鬨中跑回村頭。
每個人都會不時看上幾眼天空的圓月,盼望它早點升到老柳樹的正頂上,那時就可以開始祭祖,然後就可以大快朵頤了。
村長會端著酒碗和村中每一個男人喝上一口,還會在每個小孩頭上重重一拍,讓他們快快長大!夜半時,一些喝醉的人還會抱著老柳樹呼呼而眠,頂著巨大的月亮睡到天明。
爹爹則是少有的露出微笑,吸上幾口煙,與一幫老友喝上幾口烈酒,不時用煙袋指著自己孩子說上幾句。
三哥一瘸一拐地來到爹爹身旁坐下,微笑著看著老爹,偶爾小聲說上幾句,多數時候便是讓他少喝些酒了。
娘和四姐與村中其他女人一樣忙碌著,流水般不斷地端上香噴噴的肉和饅頭,偶爾遇見村中後生,娘和那些嬸嬸們則是笑聲大起,指指點點。
又再在人群中尋到自家的姑娘,不時在她們耳邊說上幾句。四姐與村裡的年輕少女們一樣,聽了那些話後,總是麵紅耳赤,扭捏後繼續端送食物而去。
村中的後生,則是漲紅著臉,在一片起哄聲中,看向四姐她們…………
李言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遠方,腦中一片各種念頭紛紛遝來,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麵。
好長一段時間後,李言收回目光,抬頭看了看頭頂那一輪仿佛近在咫尺的巨大明月,圓月中仿佛生出了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他抬手擦乾了淚痕,麵對月亮站了起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後,便恭恭敬敬跪了下去,口中喃喃道。
“爹,娘,新年……好,新……年好……”
然後,伏地中磕了幾個頭。
就待他正要站起身形時,一個有些清冷,但又有些猶豫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你……你們凡人中,真有年關這一說?”
李言聞言霍地站起,旋即一轉身。
“誰?”
他回頭望去時,但見身後平台邊緣處站著一名身材修長,亭亭而立的白衣女子,正一臉有些遲疑地看著他。
“是你?”
李言被人撞破了心事,頓時心中火起,話語間已帶了幾分責問之意。
這時月光如銀,泄滿平台,光線極好,李言一眼便看清了來人,正是前幾個月見過一麵的那名不離峰師姐,趙敏!
趙敏就站在平台來時小路的竹林邊緣處,一身白衣隨風輕飄,月光下如白玉雕刻的俊美臉上,更添了幾分聖潔白光。
一對漆黑濃眉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還是有著幾分冷意,也正望向李言。
“怎麼?這裡我來不得嗎?”
她見李言語氣嚴厲,一雙精致黑眉不由輕輕一蹙。
李言聽了也是眉頭一皺,不過隨即出想起這裡是何處。
“是啊,這裡又不是自己的小竹院,為什麼對方就來不得?”
但他下一刻還是問了出來,但語氣已是緩和了下來。
“這裡是小竹峰,好像其他四峰弟子隻到半山腰處行事,這裡平日其他峰弟子是不會來此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