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的地位最高,除去手下正兵營外,還有統管指揮鎮內諸營的權力。
每鎮之中又分若乾協守,設副總兵,也就是副將。
協守以下又分路,每路設參將一員。
以大同鎮為例。
鎮守大同總兵官一人,駐大同鎮城。
協守副總兵一人,舊為左副總兵,萬曆五年去左字,駐左衛城。
分守參將九人,曰東路參將,曰北東路參將,曰中路參將,曰西路參將,曰北西路參將,曰井坪城參將,曰新坪堡參將,曰總督標下左掖參將,曰威遠城參將。
九名參將,分守於各地要城。
再下設遊擊將軍二人,入衛遊擊四人,坐營中軍官二人,守備三十九人。
一旦遭遇入侵,首先趕到的是分守該路參將率領的援兵營,以及附近遊擊帶領的遊兵營。
再然後是協守該地區副將的奇兵營和鎮守總兵的正兵營。
遊兵營其實很多的時候都是作為協助,戰時緊急情況,參將可以指揮遊擊。
周遇懋雖然分領一營,但是嚴格來說,也算是陳望的下級。
不過作為漢中參將,陝西鎮的副總兵和總兵卻是管不了陳望。
漢中府不是邊境,而是屬於腹地,不會遭遇北虜的入侵。
漢中府最初設軍營的原因其實就是保護了瑞王的安危,不讓流寇竄入漢中府。
現在的目的也和當初的初衷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總兵最多能管管邊事,如今境內平叛事務都是各地的督撫在管,總兵根本沒有權力去管。
雖然上麵設了一個援剿總兵官的名頭,援剿總兵官和副總兵官名義上是有權力指揮平叛的一眾將校。
但是實際上,誰都不會將這份權力當真。
如今文尊武卑已有百年,運籌帷幄,製定方略,作為統帥向來是文官的事情,武將老老實實聽命就好。
聽起來很蠢,但是這就是事實。
在明朝的後期,武官的權柄不斷的被削弱。
但凡大一點的戰事,朝廷都會派遣文官作為督師領兵作戰。
而那些統兵的文官,多的是酒囊飯袋之輩,比起趙括來甚至都不如。
畢竟趙括起碼還會紙上談兵懂些兵法,而明朝後期統兵的一些文官恐怕連兵書都沒有讀全,除了會誇誇其談,說些大話其餘什麼都不會。
明朝後期其實不乏精兵強將,奈何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最為著名的典範,當屬楊鎬。
無論再多的說辭,再多的借口。
萬曆援朝之役之時,原本明軍一路高歌猛進,蔚山之役本來能夠戰勝,但是因為楊鎬臨陣指揮失誤,倉促撤軍,明軍遭受了極慘重的損失。
而後在薩爾滸之戰,楊鎬更是葬送了明軍大量的精銳部隊,杜鬆、劉綎等一眾將校也戰死沙場。
致使明金之間的攻守之勢徹底逆轉,明軍就此在遼東戰場之上一蹶不振。
兵戰凶險,豈是兒戲?
那些自以為是的文官,看過幾本兵書,便以為能夠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卻不知道就是被稱為漢初三傑的張良也曾多次披甲上陣,親臨前線,經曆了無數次的戰役最後才穩坐於中軍帳中。
陳望雙目微凝,洪承疇雖然私德不行。
但不得不說,他是真的會打仗,方略領兵都屬於一流。
在他的麾下任將,起碼不會成為被累死的三軍之一。
而且洪承疇這麵虎皮在現在的朝廷也算是一麵大的,跟在其身後能夠享受到不少的好處。
陳望的目光在帳中一眾將校的身上一掃而過,帳內的一眾將校皆是正襟危坐,垂首待命。
他沒有開口說話,他沒有將心中所想的事情說給其他人聽。
現在所有的事情陳望都是乾綱獨斷,沒有詢問過其他人的意見。
因為說了也沒有用處,無論是陳功、還是胡知義、胡知禮,亦或是趙懷良、唐世平,他們現在都幫不上忙。
見識最多的,官職最高的是趙懷良。
但就在幾個月前,趙懷良還隻是一名把總,手底下領著四五百的戰兵。
唐世平隻不過是一名副百總,而陳功、胡知義、胡知禮就更彆說了,他們都是家丁。
現在能夠管好麾下的軍兵,其實都已經是頗為不易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路要一步一步走,急功近利並沒有用。
一開始的陳望也問過他們的意見,但是卻沒有多少有用的意見。
現在他們幾人雖然都已經獨領一部,但是眼界卻始終隻放在本部本營之中,所有的想法都是自身和統管的人出發。
眼界的改變,思想的變化並不是一朝一夕之間的事情。
陳望轉過身,緩步走到帳中的首座之上重新坐了下來。
前不久設了督導處,現在還處於的草創的狀態,到現在為止也隻是剛剛招募齊了基礎的人員。
後勤是由唐世平負責,唐世平雖然已經是竭力處理,但是還是有些力有未逮。
除了後勤和督導之外,隨著軍隊的擴大,軍中還有各項的雜務,很多繁瑣的事情都需要人來處理。
也幸虧胡知義從遼東帶來了不少的人,陳胡兩氏雖然不是大族,但是起碼還有族學。
雖然沒有考功名的本事,但是起碼聽說讀寫大多數人都會,記賬算術也有不少的人的會。
畢竟宗族之中也需要記賬管事,打理產業,肯定不能大字不識。
陳望收回了目光,眼下隨著勢力的擴大,他的短板也顯露了出來。
手底下的人大多數人的眼界因為身份地位的原因都不高,有才學知識的人也極為稀少。
或許,自己可以趁著在漢中府的這個機會,招募一些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