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薄玉觀摩兵器坊試槍的時候,他也注意到陳望軍中火銃兵基本都攜帶著很多小紙筒,他們倒藥、裝彈都是直接撕開然後裝填,又省了不少的時間。
這麼算下來,隻怕是原來鳥銃打一發的時間,這種帶著自生火銃點火裝置的長火銃便可以打出兩發甚至是三發,火力的密度提高了數倍有餘。
而裝上這種套筒式刺刀,無疑是可以可以解決第二個問題——火銃手射擊之時需要踏出軍陣,基本沒有保護。
敵軍蜂擁而來之時,裝備著刺刀的火銃手不需要再退入長槍兵、刀盾兵的後方,而是可以在裝好刺刀的前提下繼續射擊。
等到敵軍快要衝到近前的時候,這些新式火銃就快要當成長槍來使用。
這些新式火銃設計有五尺的長度,裝上一尺長的刺刀長度已經是達到了六尺。
如果是原本的鳥銃,射擊之時需要間隔坡遠,就算是用上這種刺刀也沒有用處。
但是新式火銃用的又是自生火銃的打火方式,可以站在一起。
如此,槍陣可成。
所有的思路,都是一環扣一環,緊密相連。
薄玉霍然抬頭,目光投向了陳望,折服道。
「總兵大人之才學足以為眾工之師,學生研究軍械多年,本來見到自生火銃已經是覺得精妙,但是相比總兵大人之設計,這自生火銃也不過爾爾。」
陳望因為薄玉突然轉變的態度稍微有些尷尬,他之所以能夠想出來這些東西都是因為他很清楚後世的發展的軌跡。
他給薄玉的新式火銃圖紙,參考的是英國在十八世紀軍中列裝的「褐貝斯燧發步槍」形製,設計理念自然是要很先進,畢竟是將近一百年後的東西。
他的記憶力是全方位的加強,能夠回憶起來的自然不僅有之前看過的史書。
當初在看明末的曆史之時,陳望自然也是關注了當時的各種槍械。
褐貝斯燧發步槍這樣出名的槍械,陳望自然是看過圖紙,憑借著記憶繪製出來並不困難。
雖然因為技術的局限,目前是不可能完全的彷製出褐貝斯燧發步槍,但是先進的設計理念還是有很大的好處,能夠少走很多的彎路。
當然,陳望也做出了些許,並沒有完全照搬照抄。
明時關於鳥銃等器械的記載,精準度遠大於同時期的歐洲。
明朝的鳥銃之所以精準,很大程度便是因為在銃後有一個照門,加上前麵還有準星,三點一線,自然精準。
而西方的火統,直到十九世紀初,除了前麵有一個小小的準星,根本就沒有照門。
而伴隨著英***隊征戰世界的褐貝斯燧發步槍,也沒有照門這種東西。
陳望在繪製圖紙之時,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細節,特地加上了照門和準心。
「不過,總兵大人設計的這種刺刀,恐怕其中有些技術上的問題,較為難以實現……」
薄玉重新恢複了冷靜,他看著放置在桌麵之上的圖紙,麵露難色。
這種套筒式的刺刀確實可以增強軍隊的戰力,補足火銃的手的短板。
但是對於工藝的要求卻是不低,目前漢中衛軍器局的那些工匠技藝恐怕還辦不到。
對於薄玉所說的問題,陳望並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刺刀的問題暫時不急,初期製作的新式火銃,可以不裝備刺刀。」
刺刀的問題現在限製於漢中衛軍器局冶鐵的工藝,還有一些技術還達不到標準。
現在使用的刺刀對於鋼材強度要求很高,大部分的敵人都穿戴著有甲胃,要是鋼材強度不足,裝備著刺刀的燧發槍根本沒有辦法和長槍一樣具備近戰的能力。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在於這個時代的製作工藝的問題。
套筒式的刺刀,刺刀和套筒內壁需要一致才能套緊,需要工匠單獨去打磨。
單獨打磨必然要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產量將會很低。
如今漢中衛軍器局本身產能就不高,自然是也分不出多少的人。
這些情況陳望都清楚,現在暫時也隻能夠選擇折中。
隻能等到之後冶鐵的工藝還有技藝都提上去之後再裝備刺刀了。
陳望正準備說起另外一個話題,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當下道。
「對了,這新式的鳥銃你看能不能設計一個背帶,最好是連接在銃口下方一些,另外一頭可以刮在扳機的位置,這樣在行軍的時候可以直接背在肩膀之上,不必要時時刻刻抗在肩上。」
【鑒於大環境如此,
「這個倒是不難,隻需要花些時間就行,
隻是如今所城軍器局內似乎工匠人數並不多,產能可能會因此降低……」
薄玉微一沉吟,回答道。
陳望微微皺眉,工匠的人數確實是一個大問題。
「軍器局內如今有兵器匠一百七十人,人數目前來說是有些少,但是後續我會安排人員繼續招募工匠填補空缺……」
陳望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言語,就在剛剛,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現在在漢中府內招募工匠困難,是因為漢中府內的工匠本就不多,而在外地招募工匠困難是因為工匠都有籍貫,輕易不能脫籍。
但是現在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招募不少的工匠,雖然也並不合法,但是這條路線確實是可以一試。
當初在淳化的時候,洪承疇為了防守淳化,曾經調集了西安衛軍過來,帶領著那支衛軍的衛軍軍官是西安前衛的指揮僉事羅桂忠。
淳化一戰,羅桂忠從其中分潤了不少的戰功。
當時分彆之時,羅桂忠千恩萬謝,言稱若有事情儘可以去勞煩他。
現在羅桂忠似乎已經是成了西安前衛的指揮使。
原本羅貴忠先是憑借著淳化的戰功成為了指揮同知。
後來孫傳庭整頓衛所,西安前衛的指揮使不知道孫傳庭的厲害,隻以為和之前的巡撫甘學闊一樣沒有什麼本事,非要頂著來。
結果自然是連指揮使都做不成,直接被一擼到底,甚至差一些被孫傳庭斬首示眾。
西安前衛的指揮使就這樣落到了羅桂忠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