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幾番的大戰,對於流寇如今的實力楊嗣昌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今流寇的實力,明顯是要強於數年之前,他們變得更像是軍隊了,而並非是再是流寇。
“再傳令給湖廣巡撫方孔炤領兵南下,率部進駐夷陵,策應興山、歸州。”
楊嗣昌雖然並沒有帶兵打過仗,方略之上更多的隻是紙上談兵。
但是他到底要比趙括要好,而且在戊寅之變的經曆,也讓他有了不少的經驗。
這一次南下他也是做了不少的功課,幕僚之中也有不少領兵打過仗的人在。
“去請陳望進來吧。”
楊嗣昌下完了命令,重新坐回了首座,對著侍立在帳中的親衛吩咐道。
親衛應命退出了軍帳,稍候片刻,便又再度進入了軍帳。
退出軍帳的時候,隻有親衛一人,再進入軍帳的時候,有陳望跟在了其身後。
“末將陳望,拜見閣部。”
陳望進入帳中之後,立即便向著坐在上首的楊嗣昌行禮拜見。
“軍務繁忙,流寇多動,耽誤了些許的時間,還請陳將軍勿怪。”
楊嗣昌此時神情已經恢複如初,此前的陰沉之色在現在的楊嗣昌身上看不到半分。
“陳將軍快快請起。”
楊嗣昌走下首座,雙手扶起了陳望,而後拉著陳望的手臂一起入座。
“閣部哪裡的話,說起來還是因為末將未有提前稟報,冒然前來打擾了閣部處理軍務。”
陳望跟著楊嗣昌一起入座,對於楊嗣昌給予的優待,心中並沒有絲毫的動容。
楊嗣昌是什麼樣的人他實在是太過於清楚,現在的禮賢下士,溫言相談都隻是楊嗣昌的手段罷了。
被楊嗣昌駁倒的人數不勝數,沒有幾個有好的下場。
內閣首輔劉宇亮都被楊嗣昌拉下了首輔的位置,楊嗣昌要是什麼善男信女,那這個世界也沒有陰狠的人了。
不過麵上,陳望仍就是做出一副頗為感懷的模樣,受寵若驚道。
楊嗣昌輕撫胡須,雖然知道是附和的話,但是足以見陳望對於他的尊重。
“軍情緊急事關重大,末將不敢自決,所以特來稟報閣部,還請閣部示下方略。”
陳望之後所說的話,讓楊嗣昌的心中對其的觀感更是大好。
和不聽調令的邵捷春對比,陳望無疑是聽話的典範。
楊嗣昌本來還擔憂陳望會因為驟升高位而誌得意滿,因此生出驕橫之心。
但是從這兩次的行為看來,陳望對於自己這個提拔了他,還將平賊將軍之印交給了他的恩主,很是尊敬。
念及至此,楊嗣昌原本有些煩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當下言道。
“何方軍情,儘可呈報上來。”
楊嗣昌神色之中細微變化全都被陳望儘收於眼底。
陳望知道是自己的表現在楊嗣昌那裡加了分。
不過陳望也算是沉浮宦海許久,自然沒有喜形於色。
“末將在二十六日時擊潰了白土關外的流寇,追擊二十裡,因為竹溪等地一直以來都為流寇所控,所以不敢追擊過遠便鳴金收兵。”
“二十七日時,末將領兵收複竹溪之後,派遣偵騎探查四方,得獲了流寇殘部主力的消息。”
楊嗣昌眼神微動,張獻忠和羅汝才帶入川內的流寇隻是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則是留在了湖廣。
陳望在白土關隻是擊潰了這部分流寇,還有很多不知道逃亡了哪裡。
左良玉和陳洪範兩人提前進入竹山境內後遭遇了白土關外離散的流寇,也打了幾仗,算是小有收獲。
但是卻一直沒有探查這部分流寇的主力何在,陳望帶來的消息自然是讓楊嗣昌極為看重。
“流寇主力如今位於何處?”
“回稟閣部,這幾日我部陸續在竹溪附近斬殺俘虜流寇二千餘人。”
見到楊嗣昌神色嚴肅,陳望也沒有耽誤便將得到的信息稟報了上去。
“偵騎發現殘存的流寇未散者約在兩萬人上下,白土關潰敗之後,便一路向東,逃入縣河鎮後,先往南部山區一路逃竄而去,而後轉到向東,根據捕獲的流寇說,其目的似乎是想要往房縣撤離。”
“東南……”
楊嗣昌微微皺眉,隻感覺事情越發的棘手。
“難怪左良玉和陳洪範找不到流寇的主力。”
流寇逃入了山區,很多事情也就麻煩了起來。
本來楊嗣昌想領軍尾隨張獻忠入川追剿張獻忠。
但是眼下這部逃入了房縣山區的流寇,卻是讓楊嗣昌的計劃還沒有實行便宣告破產。
這部分的流寇還有近兩萬的兵力,雖然戰力肯定不如被張獻忠和羅汝才帶著南下的嫡係,但是仍然是有一定的戰力。
楊嗣昌必須要留下足夠的兵力在竹山和房縣戒備山中的流寇。
東路那邊在大彆山一帶革左數營再度鬨騰了起來,他們屯聚於英山、霍山、潛山、太湖諸山寨,四處襲擾進擊。
東路的流寇,以左金王賀錦、革裡眼賀一龍、老回回馬守應、爭世王劉希堯、亂世王藺養成,各有眾數千,合成一大股,雖然統共隻有兩萬餘人。
但是兩萬餘人都是老卒,戰力不容小覷,先下葉縣,又圍沈邱,焚毀項城,一路攻光山。
進剿兵馬也是敗多勝少,楊嗣昌隻能是命令黃的功和孫應元兩人領著勇衛營馳援,才算是勉強穩住了局勢。
但是也因此導致了如今的兵力捉襟見肘。
如今的局麵對於楊嗣昌來說是困局,不過對於陳望來說無疑是最好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