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知義皺了皺眉頭,為難道。
“收購糧食如今隻怕是較為困難,河南旱災,流寇再起,湖廣、南直隸米價也因此而上升。”
“米價已經是漲到了二兩半一石,這個價格實在過高,而且糧米大多運往河南,鄖襄戰亂導致商路暫斷。”
“如今收支本就已經失衡,維持軍隊便已經很是艱難,再收購糧食……”
正是因為清楚知道如今漢中鎮的財政,所以胡知義才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在思索了良久之後,陳望最終還是選擇了暫緩糧米的收購計劃。
“糧米現在確實不宜收購,這項計劃可以暫時擱置。”
陳望雙目微眯,金銀的缺口原來他確實是沒有多少的辦法,不過現如今受楊嗣昌的命令,得以管帶整個鄖陽府,那金銀的缺口倒是也不難。
“軍餉仍舊足額的發放,財政的缺口我已經是有辦法了。”
“漢中府沒錢,但是鄖陽府卻是有錢啊。”
白土關一戰,數萬流寇潰敗,流寇的主力確實是逃亡了房縣、竹山的南部。
陳望報給楊嗣昌的這一份情報確實是沒有作假,不過也有不少的流寇逃亡了鄖陽府內的其他方向。
所以陳望在楊嗣昌那裡還得到了一道命令——清剿鄖陽府殘存的賊寇。
鄖陽府的士紳地主雖然已經被張獻忠等一眾流寇刮了幾番,但是鄖陽府北部的幾座大城一直沒有被攻陷,仍然還有著不少的士紳地主。
無論是金銀還是糧米,鄖陽府北的那些士紳地主可都不怎麼缺乏。
“軍器局那邊情況如何?”
軍器局那邊是留在衛所之中的唐世平在管理。
唐世平帶兵打仗的本事,遠差於掌管後勤的本事,所以陳望乾脆就讓唐世平一直管理漢中衛的軍器局了。
對於軍器局陳望現在的了解並不多,這些時日以來陳望的重心都放在了戰局之上,以確保事態的發展按照他定下的軌跡行進。
“軍器局如今有甲匠三百八十一人,有兵器匠四百七十二人,其中有炮匠八十七名,共計八百五十三人。”
“全力生產每月製甲可製三百餘領,海誓銃每月最多可產千杆,火炮不算製作泥膜時間,每月可以產出八門。”
海誓銃的產量現在很高,現在漢中衛軍器局所有的銃管,都是采用水力銃床鑽出來銃管,將製作的時間節約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
“軍器局現今大部分的工藝都已經是采用了水力,望哥之前說的水力不僅可以用來鑽銃管,還可以嘗試用水力鍛錘打製盔甲,目前也有工匠改善,不過技藝還不成熟。”
“武庫之中,積有布麵鐵甲三千七百六十四領,海誓銃四千七百五十八杆,三斤炮十二門,五斤炮三門,七斤炮隻鑄了兩門。”
胡知義對於軍器局也是頗為了解,而且也帶了軍器局的數據情況。
“對了,海誓銃其中有一千餘杆是可以裝備刺刀的。”
全力產出不等於是每月產出,如今漢中府內的收支,根本沒有辦法維持軍器局的全力生產。
大部分的礦石都是資產,但是人力成本、運輸成本也是成本,成本仍然不少。
所以一些製銃的工匠沒有製作火銃的時候,他們自然也不能閒著。
唐世平將其全部派去為產出的海誓銃手工打磨套筒和刺刀,再加上很多工匠學徒也加入打磨的序列,就這樣硬生生的製作出了一千餘杆戴著套筒式刺刀的海誓銃。
軍器局的支出一直是財政支出的大頭,一領布麵鐵甲算上工料市價可以漲到十兩有餘。
海誓銃雖然因為有了水力銃床,加上技藝的熟練,成本降低了不少,不過一杆市價還是需要用到六兩。
當然最貴的還是火炮,鑄造這麼多的青銅炮,陳望手底下的那幾座銅礦產出自然是不夠的,很多都是從外麵購買的礦石。
一門三斤炮的造價就在三百多兩往上,五斤炮差不多六百兩,至於七斤炮,價格已經是達到了九百兩,這些火炮便已經是去了七千二百兩。
而且最為重要是,火炮易得,但是炮兵卻是難以培養。
炮兵的實彈射擊和訓練,又將會是一大筆的費用,這個銀錢就已經是繼續往離譜的方向行走去了。
“海誓銃分三千杆進我的正兵營,那一千多杆裝了刺刀的全撥過來,盔甲同樣調撥三千領,其餘的都撥給陳功領的援兵營,”
“火炮的話,兩門七斤炮拉到正兵營來,其餘的也都撥給陳功領的營。”
陳望沉吟了片刻,想了許久,還是決定先將直領的正兵營武裝起來。
一千多杆帶刺刀的海誓銃陳望不準備分離,直接將其收攏在一起,練出一個千總部,這樣才是最好的安排。
“過段時間向著我們的楊閣部發文,就寫四點,沒錢,沒兵、沒糧,沒有武備,要餉、要兵、要糧、要武備。”
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要錢要糧是肯定要的。
不然的到時候楊嗣昌覺得他兵強馬壯,不僅不給調撥資源,還要讓他不斷轉戰,那就真的不好解決了。
“至於水力鍛錘……”
陳望沉吟了片刻,繼續說道。
“水力鍛錘製作衝壓鐵甲的工藝改進放到首位,讓相關的工匠全力研究,要是誰能提出有效的改良方案,賞紋銀一百兩,徹底改進者,賞紋銀五百兩,此前有改進者,依照此例作為獎賞。”
布麵鐵甲的防禦能力不錯,但是單副的布麵鐵甲相對於板甲來說還是差上不少。
用水裡鍛錘打製鐵甲,不僅可以節約時間,更重要的是可以製作一體式的板甲。
全套板甲的造價確實昂貴,而且極為笨重。
但是陳望也從來沒有打算製作全套的板甲,隻需要製作上身的胸甲就好。
陳望對於之後的設想,普通士兵全套的裝備,頭戴著含有護項的尖頂明鐵盔,臂佩環鐵臂甲,穿戴板甲的胸甲。
“軍器局暫時不要擴編了,現在的規模已經是足夠了。”
漢中衛軍器局的規模已經夠了,現在反而是因為銀錢不足發揮不足更大的產能。
陳望放下了胡知義遞來的報告,銀錢短缺這些都是表麵上顯露出來的問題。
深層次的問題是漢中府就這麼大的地方,資源和人口都極為有限,目前來說勢力發展也已經是到了極限,除非再繼續擴張否則現在這樣便已經是極限了。
但是繼續擴張,在目前來說卻並不現實。
武臣的頂峰便是一鎮的總兵,這已經是達到了極限。
崇禎作為帝王,不可能再下放更多的權力。
明朝的體製決定了武將反叛成功的概率,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現在陳望能做的事情並不多。
不過,陳望也不需要去做什麼。
因為李自成和張獻忠,還有北方的清廷,將會替他鋪好接下來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