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歎息了一聲,到了南方,坐到了總理這個位置之上,他才知道事情並沒有他當初想的那麼簡單。
饒是楊嗣昌在赴任之時,便已經是將很多事情都做了最壞的預料,但終究還是不抵現實困境的一半。
紙上談兵,終究是紙上談兵。
楊嗣昌再三思量,神色經濟變化,最後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河南的情況,你可了解?”
陳望神色微凝,眼神驟亮,他低著頭,很好的隱藏著臉上的神色。
作為武官而言,通過正常的渠道,其實得不到多少的消息。
除去所轄戰區的信息能夠得到詳情之外,其他的地方和戰區消息都不會下發於各鎮各營之中,因為這些事情屬於機密。
打勝的戰役會宣傳,打敗的戰役則會被遮掩起來,畢竟這些事情都會對士氣和軍心造成不小影響。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原先陳望在進入漢中府沔縣稍微站穩了腳跟之後,便開始著手組建屬於自己的情報機構,為的便是能夠儘可能的了解整體事件的發展和走向。
這一次河南民變沸騰的消息,就是監察所星夜奔馳從河南送來的。
而在官方的塘報還有傳下的消息之中,陳望並沒有得到任何關於河南的消息,河南的情況被官方遮掩的嚴嚴實實。
河南糜爛,州縣淪陷,這樣的消息無疑是會極大的影響到前線官兵的士氣。
在這個沒有網絡,通訊幾乎靠著書信,出行基本靠走的年代,想要遮掩地方上的消息實在是太過於容易。
也是因為有著監察所的原因,陳望對於河南的困境才心知肚明,否則現在根本便是一無所知。
不過陳望雖然心中知道,但是麵對著楊嗣昌,自然是不能表露出來分毫。
“閣部如此詢問,可是河南有所變故?”
陳望抬起頭來,假裝狐疑之色,疑問道。
麵上的疑惑之色,但是陳望的心中卻是已經掀起了波瀾。
河南之行,現如今已經是十拿九穩。
如果楊嗣昌沒有讓他去往河南的想法,也就沒有任何的理由向著他的麵提起河南的事情。
“河南民變沸騰,盜賊蜂起,由以賊酋李岩勢力最盛,河南副總兵陳永福來報,言稱麾下兵馬規模已逾五萬之眾。”
監察所的設立,還有陳望暗中種種的布局,楊嗣昌自然是不可能知道。
楊嗣昌輕歎了一聲,惆悵道。
楊嗣昌將李岩稱為賊酋,而並沒有稱呼李岩的諢號。
明末之時,各地流寇的諢號很多時候極犯忌諱,諸如闖塌天、混世王、紫金梁等等。
但是對於這些流寇,各地的官府和將校上報之時,都是寫明諢號。
不過李岩的諢號,卻是沒有人敢寫。
因為李岩的諢號,是“信王”!
當今聖上,還是藩王之時,封號便是信王……
如此諢號,自然是無人敢稱。
也正因此,李岩在河南叛起,也是引得崇禎勃然大怒。
“河南諸鎮兩次圍剿此獠皆以失敗告終,賊酋李岩的麾下因此招有不少的降丁,李岩連敗河南進剿兵馬更是引得四方流寇相投。”
“甚至有舊七十二營之寇首領兵歸附,聲勢一日無兩……”
楊嗣昌神色凝重,河南的局勢如今一日三變。
第一次針對李岩的圍剿失敗是因為輕敵。
但是第二次針對李岩的圍剿失敗,河南各營的兵馬可以說是真的傾儘了全力,並沒有絲毫的輕敵。
陳望豁然抬頭,麵做震驚之色,震聲道。
“前番塘報言說,河南九營三衛,進剿兵力足有三萬,李岩與紅娘子麾下流寇不過萬眾,兵力如此懸殊,怎會失敗?!”
陳望的神色有大半是假,但是也有小半是真。
監察所畢竟草創,他能夠收到了信息也極為有限,因此對於第二次進剿兵馬的戰敗細節並不知情。
楊嗣昌皺起了眉頭,冷哼了一聲。
“河南九營三衛紙麵上是三萬人,實際上卻連兩萬人都不到。”
吃空餉喝兵血,這樣的事情在各地的營鎮之中都是常例,在河南這樣的內地營鎮之中更是司空見慣。
對於這樣的情況,楊嗣昌自然是極度不滿,不過此事積弊已久,就算是他也是沒有辦法改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