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這一次來東營會見左良玉,陳望早有預報。
對於左良玉的問題,陳望的回答同樣也是單刀直入,並沒有繞來繞去。
左良玉雙目微眯,神色微變,先是麵帶怒氣,而後又馬上將其壓下,並沒有立時發作,他知道陳望這麼說必定還有下文。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他聽到了陳望剛剛對於楊嗣昌是直呼其名,而不是稱為閣部。
這一點,就很值得更深的探究。
左良玉神色的變化全都被陳望儘收於眼底。
“當初在淳化,左帥跟我說的話,我都記著。”
在淳化的時候,左良玉跟他推心置腹說的話用四個字做出總結,其實就是擁兵自重。
眼下說出這句話,便是表明了向楊嗣昌所說的話,隻是一個借口。
“如何應對軍令,左帥比我更為清楚。”
“我要給左帥所說的一共有兩件事。”
曆史的進程已經發生了改變,左良玉如今不是平賊將軍,陳望自己才是。
賀人龍也沒有如同曆史上一般和左良玉兩人緊鄰,而是北上進入陝西前去追繳李自成。
因為此前陳望的勸言和援助,左良玉麾下軍兵的戰力也得到了不小的加強。
在淳化的時候,陳望和左良玉兩人的交談,對於雙方都有影響。
因為陳望接連的立功和在勤王之役的連戰連捷,左良玉也開始思考當初陳望所說的紀律,還有練兵的方法等等。
左良玉如今麾下的軍紀比起曆史上要好得多,搶掠百姓、殺良冒功的事情做的並不多,起碼比起曆史上的風評要好得多。
再加上陳望上任平賊將軍之後,將不少的軍備找尋關係分撥給了左良玉。
左良玉如今的勢力雖然比起曆史上更為強盛,算上各地留守的兵馬,實際上受他掌控的兵馬已經超過了兩萬人,正想著三萬的大關邁進。
但現在在楊嗣昌的手下卻是孤立無援,無人相援。
楊嗣昌也不同於原本的曆史上那般文弱,孫傳庭使尚方劍在九邊斬殺陳國威立威,進而贏取青山關大捷,給與楊嗣昌做了一個榜樣。
楊嗣昌南下督師,依葫蘆畫瓢,斬殺了四川參將張奏凱,使得南國諸將皆是投鼠忌器,不敢違逆。
這樣的情況之下,左良玉的處境其實並不太妙。
“第一件事,猛如虎已經南下進入四川,欲要升猛如虎為正總統,張應元為副總統,統籌進剿張獻忠、羅汝才兩部。”
猛如虎原本是在九邊任職,隸屬於洪承疇的麾下。
因事被剝奪了官職,發配到邊境上立功贖罪。
而這個時候楊嗣昌正苦於難以節製左良玉與祖大弼以及麾下等獎。
在聽聞這一消息之後,楊嗣昌便立即派遣飛馬,向朝廷申請讓猛如虎南下平叛,戴罪立功。
對於楊嗣昌的請求,崇禎自然不會不答應。
就在半月之前猛如虎已經抵達了四川,並開始接管川內的軍務。
“猛如虎……”
左良玉的神色驟然一沉,這個消息對於眼下的他來說,是一個極壞的消息。
他為了保存實力,有幾次不聽軍令,已經是讓楊嗣昌頗有微詞。
但是他的地位還算穩固,也沒有什麼危險。
因為左良玉很清楚,進剿需要兵馬,穩定需要兵馬,湖廣兵不堪戰,楊嗣昌必須要依仗他麾下的兵馬。
因為他手底下有兵敢戰,很多事情隻要不做的太過分,楊嗣昌最多斥責一二,不會真的把他如何。
但是眼下,猛如虎的南下,讓左良玉有了危機的意識。
左良玉和猛如虎曾經打過交道,也有些交情。
猛如虎是蒙古人,但對於朝廷卻可以說是忠心耿耿,作戰勇猛,常常當先,打起仗來和賀人龍幾乎一般無二。
猛如虎此番被調職南下,無疑是讓楊嗣昌有了彆的依仗,恐怕楊嗣昌對於他的態度要發生極大的轉變了。
“這個消息對我很重要。”
左良玉神色凝重,陳望將這個消息告訴他,讓他不至於在之後將楊嗣昌得罪的太過,可以保全己身。
“第二個消息。”
“河南叛亂愈演愈烈,局勢已經失控,馬上我就要領兵北上去穩定河南。”
陳望再度開口,說出了另外一個讓左良玉神色更加凝重的消息。
“北邊建奴異動,戰端恐怕不到旬月便要展開。”
左良玉的臉色更沉,眼睛也隨之向著帳外遊離而去,他下意識的向後靠了一靠,雙手也握緊了兩側的扶手。
陳望站起身來,目視著左良玉,將左良玉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左帥曾經在淳化跟我說過的話,我覺得還可以再精煉一點,用兩句話便可以將其概括。”
左良玉目光閃爍,抬起了頭來,他的目光和陳望的目光交錯在了一起,問出了問題。
“哪兩句話?”
“亂世風雲起四方,有兵便是草頭王……”
提前半個小時發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