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在原本的時空之中,加入李自成的麾下之後便隱沒在曆史的長河之中,屈於一眾很早便跟隨著李自成南征北戰的陝西將領之下。
而現在,他們卻成為了萬民軍中的位高權重的製將軍,執掌萬眾兵馬,征討四方。
極大的影響著戰局的走向,左右著天下的局勢。
時代的洪流裹挾著個人的命運。
而個人的命運,卻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時代的洪流。
每一分一秒所發生的事情,實際上都在時刻的影響著時代洪流的走向。
時勢造英雄,而英雄亦造時勢。
“李岩改革軍製,原先萬民軍中隻將普通的軍兵劃分為四類,甲士、兵士、力士、新卒。”
“如今又多了一類,名為銳士。”
胡知禮按著身前的沙盤,鄭重其事道。
“所謂銳士,便是和其中軍鋒銳營的軍卒一般,著重甲,帶強弓,如同我軍主力,如同建奴之巴雅喇,獨立成營,作為預備役,隨時填入軍陣之中,支援各部。”
胡知禮的話音落下,帳中也隨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座的眾人,無一不是漢中鎮下的高級將校,怎麼可能察覺不到萬民軍這一次所經曆的改動意味著什麼。
陳望神色凝重,但是目光仍舊平靜。
萬民軍的發展迅速,但是卻並沒有超出陳望的預料。
在戰略上要藐視敵人,在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萬民軍的勝利並非是偶然,而是必然。
李岩在一開始的時候便踏上了一條正確的道路,並且找到了一個明軍最為薄弱之時的真空期。
而這一真空期,又隨著明軍在鬆錦、西北兩處地方大敗,變得更為巨大。
鳳陽之戰的勝利,奠定了萬民軍如今占據極大優勢的局麵,也讓萬民軍成為了如今聲勢最為浩大的起義軍。
陳望緩緩抬起了頭,正聲道。
“如今的萬民軍,已經不再是當初在開封之時那支孱弱的起義軍。”
“在鳳陽之戰後,大量的官兵投降,這些受過訓練的兵馬,被萬民軍有選擇的吸納入隊伍之中後,萬民軍的實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如今的萬民軍,組織已經越發的趨於正規,越發的趨於完善。”
“盤踞在宿遷南部,由李岩親領的這一支萬民軍,是萬民軍中實力最強的主力部隊,武備不下九邊精銳,士氣勝過天下諸鎮雄師。”
陳望的目光從沙盤之上緩緩掃過,言道。
“建奴凶厲,聲名可止小兒夜啼,號為滿萬無可敵者,真定一戰,為我軍所敗,膽寒而去。”
陳望環視著帳中的一眾將校,繼而沉聲繼續道。
“萬民軍聲勢雄壯、威勢驚人,然開封一戰,也為我軍所敗。”
“但是也不可能因此而小覷天下英豪。”
“萬民軍氣候已成,儼然一幅昂揚上升之勢,日後必將成為我軍之勁敵,諸位也都看在眼中。”
“建奴在前進,蒙古在前進,萬民軍也在前進,固步自封隻會越發孱弱,銳意進取方能角逐天下。”
帳中眾將皆是神情肅然,原本心中生出的那種驕傲之情也隨之壓下了許多。
眾將的變化也都被陳望在看在眼中。
隨著勢力的逐漸壯大,隨著戰事的不斷取勝。
驕傲的情緒也不斷在軍中蔓延,尤其是各營之中的將校驕傲的情緒最為嚴重。
其餘各路的兵馬在他們的眼中都是孱弱不堪。
這樣的情緒在順風的時候,可以保持軍隊的士氣。
然而一旦陷入逆境之時,在遭受打擊之後,要是控製不當,就將會一敗塗地的情況。
這種驕縱之氣必須壓下。
眼見著眾人皆是重視了起來,再沒有之前的輕視之情,陳望的心緒也隨之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東南劇變,已非往日之局,我等已不能再作壁上觀。”
陳望從一旁取過指揮鞭,而後將其橫在了沙盤之上。
孫傳庭一旦敗北,萬民軍將會徹底打通與山東的連接。
據淮北之地,坐京杭運河,控山東而望天下。
南取金陵,順江而下,進取南國。
與元末明初之時朱元璋立國之前局勢一般,甚至還有過之。
明廷對於南國的控製如今空前薄弱。
一旦萬民軍儘取南直隸等地,截斷南北,此後一切都將如水到渠成。
遭遇連番戰敗,四方動蕩,南方諸省隻怕傳檄而定。
屆時萬民軍大勢已成,要在想將其消滅無疑是難上加難。
所以……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一切扼殺於萌芽之中。
而此時朝廷的軍令已經送到軍中。
“高謙何在?”
陳望抬起頭,目視著帳中的眾將,朗聲道。
“末將在。”
高謙邁步上前,半跪而下,肅聲道。
“你領本部兵馬,領新軍七營,並河南諸營之兵,自商丘進取徐州。”
陳望從一旁的錦盒之中取過印信,凝聲道。
陳永福還在英、霍山區,胡知義遠去漢中。
胡知禮沒有統兵的才能,所以如今河南營兵的統管權已經被陳望交到了高謙的手中。
早在開封之戰後,高謙便已經是選好了隊列。
“末將,遵命!”
高謙俯身下拜,雙手接過了印信。
“陳功何在。”
“末將在。”
“你領驍騎營先行出發,為大軍先鋒,進取宿州。”
陳功同樣半跪而下,領下了軍令。
“餘下諸將各整兵馬,隨我而行,明日開拔……”
陳望目光平靜,沒有任何的避諱,正聲道。
“大廈將傾、狂瀾既倒。”
“神器黯淡為外虜所窺,朝廷昏暗不能為守疆安民。”
“天下分裂、四海生禍。”
“謂……天命之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