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聽章越如此誇獎,靦腆地笑了。
“好了,不要纏著你三叔了,擺碗筷吧!”於氏端著一盤魚上桌,然後走到樓道旁。
“徐嬸,我家叔叔回來了,家裡多煮了這些菜,也下來吃些。”
樓上傳來聲音道:“多謝大娘子了,咱們用過了……”
雙方客氣了幾句,徐嫂到底沒下來吃飯。
而章越與章丘已動手擺好了碗筷。章越見桌上擺滿五六道飯菜。雖都是些家常小菜,但世間最好吃的也莫過於家常菜了。
章實照舊坐在主位上對章實道:“幾時才到的家?”
章越如實答了。
章實聽章越回來去了彭縣尉那很是高興,當即道:“這就是了。上一次翻案的事,咱們兄弟倆全仰仗彭縣尉。現在人家幫完你了,就不去走動了,這可是大忌。”
“不是說咱們以後還要仰仗彭縣尉,而是受人恩惠千年記,此話你要緊緊記得。”
章越連連點頭道:“兄長的話,我記得了。”
章實笑道:“我看得出彭縣尉還是更器重你的。”
“你們兄弟倆說完沒有?菜都冷了。”於氏忙完事也走到桌邊來。
這時候章丘奶聲奶氣地道:“娘,我可以動筷了嗎?”
章實哭笑不得道:“可以,可以,咱們兄弟光顧著說正事,連溪兒餓了都忘了。”
於是眾人這才動筷子。
章實又向於氏笑責道:“張羅這麼一大桌子菜,憑地讓人以為咱們家來了客人。”
於氏笑道:“叔叔是自家人,好容易回來一趟,怎能薄待?”
章越連忙道:“實在勞累嫂嫂了。”
於氏微微笑了笑。
章實笑著對章越道:“一家人說這些作什麼?既難得回來,今晚就在家裡住下,明日一早再回去!”
章實說完就聽於氏輕咳一聲。
章實又改口道:“也是,家裡沒個地方,三哥不如去曹保正家裡借宿一宿。”
一旁於氏悶著聲不說話。
章越連忙道:“哥哥不用了,學堂裡還有功課,我這需得趕回去。”
章實點了點頭,這才不再多說。
於是一家人吃完飯了,章越就背起行囊又動身離家,不然天色晚了走山路很危險。
章丘走到門口看著自己,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三叔你幾時再回來?”
章越摸了摸章丘的頭道:“三叔我學成了就回來了,你在家中要好好聽爹娘的話,書要記得背,學得要勤,就如三字經裡講得‘勤有功,戲無益。戒之哉,宜勉力’,你記住了嗎?”
章丘道:“三叔,你自己整天睡懶覺,還說我!”
說完這些,章越頭也不回走出門去,看到這一幕,章丘的眼淚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一時難過的,忘了和章越說,他有一日不小心告訴蒙師,三叔教自己背三字經的事。
而這時候章實將章丘送出門去,等走了老遠。章實回頭望了一眼,然後從兜裡掏出一袋錢來放在章越手裡道:“到了學堂,好好勤學,但也不要為難自己,錢緊著些用。”
章越道:“兄長,上次你給我的錢,我還剩著呢。不用這麼多。”
章實笑道:“家裡日子還過得去,你不用省著。一切有哥哥我呢。”
不是一切有老泰山嗎?
章越心底滿滿的懷疑,但還是收下錢袋子,然後向章實辭彆踏上了歸途。
而章實回到家裡又是一番光景,他見了於氏即責道:“三叔,好容易回來一趟,你怎地趕他走呢?連住一個晚上都不肯?”
於氏聽了道:“你是不是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當初徐嫂住咱們家時,咱們應承他,叔叔住在學堂,除了逢年過節不會回來。既是咱們答允了人家,就當把事情辦到。”
“不就住一個晚上,我看徐嫂不會計較的。”章實言道。
於氏皺眉道:“我也是為實郎你計較,我擔心叔叔這次不言語突然跑回來,是否不想讀了。你要知道在外難,在家好。山裡讀書那麼苦,若是三叔回家一住,覺得舒坦了,生了懶意惰性,不肯回山裡如何是好?那豈非是全功儘棄了,既然他要讀書,咱們也答允供他讀兩三年,那麼就不可讓他半途而廢,再苦都要讀下去!”
章實聽了點了點頭,初時想不通,後來也覺得這話有道理。
章越走了半日,回到郭學究後,第一件事即是找到郭林向他問道:“去章氏族學抄書的事,能不能也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