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拉著章實進屋,這時於氏燒好了飯菜歉然地道:“叔叔,也不說一聲,家裡也沒備好飯菜。”
“不敢當,是我打攪才是。”
章實在旁心道,三哥這師兄好生知禮,蒙天庇佑,讓三哥一路上都遇上好人啊。
當下一家人吃飯,章實將菜都擺在郭林麵前一個勁地勸他吃菜,郭林卻是沒動筷子。
章實連連問道:“三郎你的師兄怎麼都不吃菜呢?休要客氣,就拿這當自己家,我們都是你的哥哥嫂嫂。”
郭林笑了笑隻是端起碗來乾扒飯,等大家都吃完了,這才吃了一些剩菜。
出了門,郭林對章越道:“師弟,你家平日過得比我家過節還好啊,至少……至少吃得飽。”
章越看著郭林道:“師兄也很好啊,你是詩書滿腹故而氣自華!”
郭林看著肚子笑了。
這時章實已去曹保正家中許久,章越等得不耐煩當即一並同去。
到了曹保正家中一看,但見章實叉胸立在門旁,至於曹保正則家中翻箱倒櫃,一邊找一邊道:“誒,保書呢?三郎的保書呢?怎麼找不到?”
“方才分明放在此的,大郎你再等我一會,容我再找找。大郎三郎你們吃過飯麼?”
章越與郭林對視一眼。
章實也看到章越,郭林則道:“早吃過了,保正,平日你糊塗就是了,今日怎地也是如此?”
章實對章越道:“再等等,保正也不知將你的保書放哪去了?”
章越道:“哥哥我明日就要報名,沒有保正具保,我就考不了。”
曹保正耳聽到這裡,繼續道:“保書呢?瞧我這記性,怎地就一時找不到了。”
章越道:“沒法子再等了,還勞請保正再給我寫一封吧!反正也不費什麼功夫。”
曹保正猶豫道:“這個天也晚了,我一時也看不清啊,寫不了字啊!再說保書我已是寫了,隻是不知放到何處去了?”
“你們兄弟再給我些時日,我找到了就給你們送去。”
“保正啊保正,此事關係我家三哥一世的前程,你怎地這般說?”章實有些著急了。
曹保正停下手裡的事小聲嘀咕道:“今年不考,明年也可以考的。”
章越直接道:“哥哥你不用猜了,曹保正不願給我們具保!”
章實聞言一臉不可置信:“保正此言當真?”
曹保正長長歎了口氣,坐在了椅上道:“兩位賢昆仲,我保正平日待你們實不賴吧!但這保書請恕我實在不能給你們具結啊!”
“這是為何?”
曹保正苦著臉道:“朝廷取士要看八行孝、悌、睦、婣、任、恤、忠、和。你們章家這婣字有問題啊!”
婣就是婚姻,夫妻和順。
“我三哥又沒成親?”
“是你三哥沒成親,但他二哥……二哥出了逃婚這事?你讓我如何具結,衙門上麵會怪罪我的。”曹保正攤著手言道。
“原來如此。”章越咬著牙道。
章實蹲下來道:“保正不是這個道理,沒錯,我家二哥的事是我們章家不地道。但此事可大可小,求你放我三哥一馬好不好?”
曹保正道:“我放過他,但衙門不放過我。”
“保正……”章實忍不住吼道。
章越已攔住章實道:“哥哥算了,保正既不願結具,我們就要不用為難保正了。”
章實怒道:“如何為難?保正,你莫要欺我平日不讀書。我在衙門也有交遊,這八行以孝,悌,忠,和最重,其餘皆可商榷。你卻拿一個婣字說事,何況又非我三哥逃婚。”
但見章實喝道:“今日你不給我拿個說法,我就不走了,我看你以後在街坊鄰居麵前如何抬起頭。”
曹保正看了章實一眼,忽噗通一聲跪下來道:“章家大郎,三郎,我給你們磕頭了,不行,真是不行,求你們彆為難我保正了。”
說著曹保正欲磕頭,一旁章越已是扶住。
“哥哥,還是罷了,我們回去再想辦法。曹保正你也無需如此,你雖有你的情由,但此事我會記住的!”
章越將曹保正扶起後,已站起身來。章實此刻已是氣急,但見曹保正寧可磕頭也不願具結保書也是無可奈何。
幾人出了曹保正的門,郭林道:“師兄我去爹爹那,找縣學學正問下還有無彆的辦法。”
章實道:“也好,我也找徐都頭想想辦法。”
章越點了點頭,由著他們離去,但他知道他們二人不會有什麼結果。因為有人正千方百計第阻止他去赴考,壓著他不讓他出頭。從他進入縣城的第一步開始,他的考試已是開始。
因為他這次縣學錄試最大的難關不在考場內,而是在考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