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章越要一起砸進小船時,他順手抄了一根纜繩,使得下落之勢一頓,然後一並落在柴水船裡。
“砍斷繩子!”
唐九猙獰地一喝。
馬五已提起撲刀,重重將纜繩砍斷,然後將船反向一頂。
這時一個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正是掌舵的艄公聲音。
身在船中章越猛然記起,當初過江時,天氣甚寒,艄公還曾給自己一碗酒暖身子用。
想到這裡,章越忙不迭地忙了一陣,然後抓起船槳劃水。
黃好義,馬五,書童本是嚇得兩腿發軟,見了章越如此,也連忙抄起船槳劃船。
船瞬間劃出一箭之地。
至於唐九見此一幕,則笑了笑,手持撲刀一腳踏在船弦上看著方才的座船!
這時候船上已是亂了!
“有劫江賊啊!”不知誰喊了一句。
然後即聽得撲通撲通幾聲有重物落江。
章越埋著臉不敢回顧,牙齒上下忍不住打顫,但手中仍持槳一下一下地劃向江岸邊。
……
這一夜過去。
吳家的船沉了兩艘,其餘三艘則打退了劫江賊的來犯,但無一不被船底鑿穿,不得不劃至江岸邊擱淺。
章越,唐九他們將船劃至吳安詩處。
但見一處蘆葦叢之中,有上百人手持弓箭刀劍守在灘邊。當章越他們將船劃近時,倒是驚起了對方戒備。當章越,黃好義現身後,他們這才讓他們進來,不過仍是一臉戒備之色。
經曆了昨晚之事,章越,黃好義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待看到吳安詩,對方也是如同驚弓之鳥般。不過他見到章越,黃好義後,從土丘上一躍而起,奔到近處來擁住二人道:“見到你們太好了!”
章越,黃好義此刻也是剛剛回過神來。
黃好義想起昨夜遭遇,不由當場嚎啕大哭。
章越也是說不出話來。
“昨日聽說三郎,四郎船沉了,我都以為二位遭遇不測了,失去兩位至交不說吳某如何,他日回京又如何與江東父老交待,但沒料到能在這裡,重見二位,這實是太好。我實不知說什麼才能道儘自己歡喜之意。”
吳安詩抹著眼淚言道。
章越聽得出對方這番話是出自真情實感,沒料到如此一個二世祖模樣的人,對自己倒是挺上心,這一點實是出乎意料。
章越也抱拳道:“勞大郎君掛念了,一切都好,隻是……隻是……”
吳安詩這時也察覺了問道:“是啊,三郎,這嚴虞侯,張都管他們人呢?”
章越還未答,一旁唐九已抱拳道:“昨夜賊來,我等倉皇走脫,虞侯,都管奮力廝殺,怕是……”
章越聽了不由臉紅。
吳安詩聽了歎道:“虞侯,都管兩位都是跟隨我爹多年的人,也是他們命中終有此劫,回去不知如何見爹爹才是。不過總算三郎,四郎撿回一條命!是了,我看這位壯士一直跟隨三郎身旁。”
章越道:“大郎君,這位唐九原是緝捕使臣出身,因犯事被刺配到本縣,如今跟我上京。昨夜若非他冒死相救,恐怕此刻我與黃兄也已經……”
唐九聽了不由一愣,他身在衙門多年,怎麼不知章越的意思。
昨夜的事,他還以為章越會怪自己。
沒料到他並沒有計較,還將自己用這樣的方式舉薦給了吳安詩,將洗脫配軍的機會留給了他。
吳安詩聞言不由道:“好個壯士,三郎,四郎是我要好朋友,你救了他性命就是救了我的性命。請受我吳某人一拜!”
說到這裡,吳安詩灑然下拜。
唐九慌忙上前跪地攙扶道:“使不得,大郎君何等身份,豈能敗我一個賊配軍。真是萬萬不敢。”
“哪得話,好漢救我兩位朋友的命,以後就是我吳某人的兄長!”吳安詩堅持下拜。
一旁唐九已是不勝感動。
章越見吳安詩這一番作態也好是感動,雖明明知道人家是籠絡人,但怎麼說馬屁裡也有感情麼。何況吳安詩突逢大難仍是如此,章越已不能將他當作一般朋友看待了。
黃好義也是與章越同樣的心情。
章越想到這裡,目光一回顧,突見吳安詩身旁有兩位頭戴帷帽的女子。
此刻似乎一位女子的目光正看在自己的身上。雖是隔著一道垂紗,但章越仍是可以微妙地感覺到。
章越不經意間,老臉竟然微紅了一下。
ps:喝了點酒,寫得慢了。大過年的這一章有些驚心動魄了,不過危險已經過去了。
最後祝大家新年大吉,萬事如意,開開心心過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