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吳氏取出一個印章道:“你看這如何?”
十七娘拿起印章看道:“這是壽山石,倒是第一次見了有人拿來刻章。”
十七娘又看了陣道:“這不似工匠所刻,雕工有所欠缺,但這篆字的筆勢倒是出來,是文人操刀自刻的吧。”
吳氏笑道:“十七姐,你這樣眼睛也太毒了,正是如此。”
十七娘道:“倒是此人好巧思,居然想出用質地甚軟的壽山石來刻字,如此也不需巧匠即可自刻印章了。”
“不過畢竟是石印,不如玉印金印來得端重,倒是這篆字實是太好,不計較刻工,可見書者的眼光和意境都在其中,倒是有些似曾相識……多謝姐姐送我這樣的禮。”
吳氏笑道:“你喜歡就好了。”
十七娘心念一動,笑道:“倒是親家公與姐夫都喜歡這樣金石之物,不知他們為何肯割愛呢?還是府中還有許多這般印來?”
吳氏笑道:“好啊,你倒是打起其他的主意來,府中當初一共送了五枚來。是一個閩地來姓章的讀書人送的,他的先生正是當今篆書大家章伯益。”
“你姐夫說他寫得一手好篆書呢,至於這刻印乃他順手為之,但已可見不凡了。”
“果真是他。”十七娘的目光中透出片刻迷離,尋又看了一眼手中印章。
吳氏見十七娘臉色有異不由問道:“什麼叫果真是他?”
十七娘將印章捧在手中,然後道:“他這一番是從浦城進京考太學的,故而與哥哥同路的。此人見識不凡,兼有赤子之心的,我想與姐夫定是能相談投機。”
“你姐夫倒真與他一見如故,隻是倒少有見你如此稱讚人的。”吳氏仔細看十七娘的臉色。
十七娘失笑道:“哪裡,平日我也常說姐夫好啊!”
吳氏笑了笑心想,十七如此說,是想將此子引薦給官人的意思麼?
吳氏道:“姐夫確實喜歡這印章,但我知道你更喜歡就討來了,此事可彆被十五娘知道。不然該說我偏心。”
十七娘笑道:“好,但十五姐如今忙著出嫁的事,也沒功夫與我置氣了。對了,歐陽公是否作了一首詩?”
“公公那麼多詩,誰知道那首。”
“就是那首‘修已知道你,你還不知羞’!”
看望過吳育後,歐陽修已與歐陽發回府。
到了半夜,歐陽修將歐陽發叫到了書房來。
歐陽修今年五十二歲,但卻保養得很好,目光深邃,氣度淵然。
他見了歐陽發問道:“功課近來如何了?”
歐陽發謹慎地答道:“孩兒一直都有用功。”
歐陽修道:“我今日我去吳家深有感觸,吳家一門一父四子五進士,然而到了孫兒這輩迄今無人及第,你可知為何麼?”
歐陽發道:“吳家的子弟孩兒平素也有交往,為人是不錯的。”
歐陽修道:“為人好,但讀書一事上卻少了幾分勁。你可知如今韓,呂兩家為何幾十年來在朝堂上長勝不減,那是因人家世世代代出進士。”
“故而才有人閒雲,天下之士,不出於韓,即出於呂。人家的子弟,從不指著恩蔭美官,如此易生驕縱享樂,不思進取之風。”
“是,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歐陽發道:“你是長兄,當給幾個弟弟作一個榜樣!你若不願讀書,即回去穎川當寓公過活好了,彆在汴京丟我的臉!”
歐陽修說完這一番話後,尋又問道:“是了,章伯益,章望之的弟子安頓得如何了?”
“孩兒給了他錢和銀子,讓他先住下來。”
歐陽修道:“人家千裡迢迢來至汴京,又帶著禮物書信,你需仔細相待,萬萬不可有失禮的地方。”
“如今我公事纏身,又兼吳參政病了,一時抽不開身。你替我好生招待著,等他日清閒了,再讓他過府一趟就是。”
歐陽發不由道:“爹爹,章三郎君是一個難得的人才,我看還是抽空見一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