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劉直講讀手中之文不由再三道好文。
劉直講略想了想,於是立即拿著章越這份原稿直派人遞送至他仕途上的恩人,舉他為國子監直講的韓琦。
韓琦正在府上與兩位同僚喝茶,一名是翰林學士王珪,另一名則是樞密使曾公亮兒子曾孝寬。
宋朝是兩府三司製。
行政歸中書省,軍政歸樞密省,財政歸於三司,互不統屬,相互製約。
三司長官被稱為計相,至於樞密長官則稱樞相。
劉直講給韓琦遞上文章時,韓琦看了章越的名字後將文章迅速看了一遍,不動聲色地遞給王珪道:“好文章當然要由翰林學士來點校。”
王珪接來文章來先掃了一眼心道,不過文章作得如何,就是這字也是當世一流,可再三品味了。
但他不明白此人與韓琦關係如何,不好貿然在他麵前褒貶。
於是王珪繼續讀了下去,但見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禹玉,以為如何?”
韓琦說話的氣勢很足,王珪放下文章恭敬地道:“讀此文時,我不由想起了當初舒州讀書時之事。那年舒州天極冷,入冬時炭火柴薪不夠取暖,還要給下人做飯。”
“為了省炭火,我對每日用了多少炭火柴薪是錙銖必較。那時我常在爐子旁再放一壺子燒熱水,每當水燒熱了,我即喝乾隨即再添,如此方挨過了那年寒冬。”
“時至今日,我猶記得晚上尤喜喝熱水,哈哈!說來讓諸位見笑了,但我讀此文時,不由想起就是當年的讀書時細碎之事!我雖不如此子家貧,但是求學時那等辛酸倒是一般無二。”
一旁眾人也是動容,沒料到如今的翰林學士,當初也有這樣讀書的經曆。
韓琦撫須道:“我也是深有同感。”
韓琦心道,這是一篇好文,但最要緊卻不是前半文章,而是後半的。當然前提是可以打動人。
王珪得到韓琦的肯定後,目光看到了文章抬頭部分不由道:“章度之,這莫非就是之前授同三傳出身的士子,原來他是寒門出身啊。”
曾孝寬恍然道:“我也聽過此人,那段攻心聯,我爹爹反複稱讚數次,還親手寫下來掛在了書房裡。”
樞密使曾公亮對那攻心聯也如此欣賞?
不談這篇文章,即便是曾公亮對攻心聯的態度,也足夠此子名動汴京了。
眾人聽到這裡感歎這章度之怕是要乘時而起了。
王珪笑道:“我倒覺得攻心聯不如此文啊,尤其這句‘餘則縕袍敝衣處其間,略無慕豔意。以中有足樂者,不知口體之奉不若人也’吾甚喜之。”
眾人聽王珪這麼說,也是深有同感。
劉直講道:“此辭疏是寫給陛下的,我初時還擔心要不要修改些許,畢竟這已是章度之第二次辭去陛下授官了。”
韓琦道:“還是要呈的。我看如此就很好,不必修了。”
王珪忽道:“聽聞這章度之不過十五六歲可是真的?”
劉直講道:“回稟翰林學士,確實如此。”
“這般年紀輕輕,不知婚配否?”
王珪這邊剛開口,那邊曾孝寬也已是同聲問道。
二人這一刻倒是如此心有靈犀。
王珪,曾孝寬二人對視一眼。王珪寬和地一笑道:“好巧。”
曾孝寬也是謙和地笑道:“與學士同問,同問。”
韓琦心知王珪有個孫女未適,曾孝寬也有個女兒待字閨中,二人同問之意這到底是何意?
劉直講道:“這章度之是否婚配,我倒是不知,但看他平日除了喜晝寢外,可稱上勤學,不像是有家室的。也從未聽說他在家鄉已有婚約。”
王珪,曾孝寬聞言皆略有所思。
韓琦輕咳一聲道:“準不準辭,還是陛下說得算,改日我親自麵奏官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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