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璋之喜,這不是個甥。”
“落花滿地不驚心,人物?謝安!”
十七娘兌了三個燈謎,然後轉過身對章越笑道:“我出個燈謎考你一考。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章越一時沒答出,十七娘笑問:“可難道你了?”
章越道:“沒難倒,我隻是在想方才在哪見過這字謎。有了!”
隨即章越走到眾多絹燈中挑出一盞,笑道:“你看此謎語‘東海有一魚,無頭亦無尾,更除脊梁骨’,是不是你說得這個謎底。”
十七娘秀目深深看了章越一眼點點頭。
一旁婢女笑道:“這兩個燈謎,不是都說了個日字麼?郎君真了得。”
攤主笑道:“這位郎君和娘子真是了得,不僅對得字謎,還出得字謎,我這裡有幾個字謎,你若對出,我就這羊角燈贈你們。”
章越這羊角燈雖不是真正的羊角宮燈,但也是作得十分精致。由此價值不菲的禮物可知下麵的燈謎應該會很難。
“也好。”
章越與十七娘相視一笑。
攤主見真有人敢挑戰他的燈謎心底暗笑,不自量力。
麵上攤主卻道:“郎君娘子聽好了,兄弟四人兩人大,一人立地三人坐。家中更有一兩口,任是凶年也得過。”
章越不假思索地道:“這是儉字。”
攤主笑著稱呼道:“郎君了得,下麵是常隨措大官人,滿腹文章儒雅。有時一麵紅妝,愛向風前月下。打一物。”
章越略一思索,十七娘已道:“此是印章。”
“娘子才學真好,我再問一個‘左七右七,橫山倒出’。”
十七娘看了章越一眼,但見他讓自己答於是輕吐檀口:“左七右七是個女字,此謎底是個婦字。”
攤主微微笑道:“四個口儘皆方,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器字商。作何字?”
“是個圖字。”
攤主笑道:“好厲害的娘子,還有個最難的,你若猜出此燈即送你了。”
攤主頓了頓言道:“此非字謎,也非物謎,你聽好了。”
“寒則重重疊疊,熱則四散分流。兄弟四人下縣,三人入州。在村裡隻在村裡,在市頭隻在市頭。”
章越心道這個謎可不好猜啊。
十七娘思量片刻後道:“有了,此謎底乃‘字中一點’。”
“為何?”攤主有些吃驚道。
十七娘道:“寒下疊疊,是寒字兩點,熱則四散,是熱字下四點,四人下縣,是縣下四點,村字中有一點,即在村裡,市字頭上一點,即在市頭,故雲‘字中一點’。”
攤主不由為之傾倒笑道:“好聰慧的娘子,這等難得燈謎都給你對除了,佩服佩服。此羊角燈送你了,小郎君,嘖嘖。”
攤主這嘖嘖之聲是對章越發出言下之意,你這小郎君真是……
章越哪不知道攤主的意思,看看十七娘,頓時覺得此刻有些不真切。
十七娘拿到羊角燈於手,滿臉歡喜。看了一陣,她將羊角燈遞給章越,略帶霸氣地道:“贈你了,不必與我客氣!”
章越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轉而哭笑不得,兩名婢女也是想笑而不敢笑。
章越隻好雙手捧起羊角燈接過。
二人逛了一陣,章越見有人打旋羅。
所謂打旋羅,就竹架子出於青傘之上,裝綴梅紅縷金的小燈籠子,於架子前後設置,然後賣人九敲鼓應拍.團團轉走。
這打旋羅賣得是什麼呢?
焦?。
不僅孩童愛吃此物,上元節此物是大宋百姓的最愛。人們經過時都會買一個邊吃邊逛。
章越向十七娘道:“我買焦?來食?”
十七娘猶豫了下,道:“我沒在街邊吃過。”
章越心道,這時代的女子好可憐,連在街邊吃東西都不行。自己可是最喜歡在路邊攤擼串了。
章越左右看了下道:“怕什麼,反正也沒熟人看見。”
十七娘聞言失笑,然後點了點頭。
章越手提著羊角燈,來到打旋羅的人身旁買了好幾個焦?。
所謂焦?,其實就是糖油果子,更確切地說就是‘油炸湯圓’。
?一般裡麵帶著餡。
十七娘身後的婢女也各分得焦?,兩位婢女皆笑著屈膝道:“多謝郎君。”
十七娘吃了一個,剩下的巾帕包了,命婢女收下,又將巾帕遞給章越擦去嘴邊的油脂。
還命婢女拿出竹筒給二人淨手。
章越深歎妹子心還真細。
十七娘抬頭看了眼天色,但見明月漸漸西沉。
而禦街仍不減熱鬨,此時此景正是五陵年少,滿路行歌,萬戸千門,笙簧未徹。雅會幽歡,寸陰可惜,景色浩鬨,不覺更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