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朝廷再度勘查,認為章拱之無罪,蔡襄反因此被貶。
兩家因此結下很深的芥蒂。
如今蔡襄任開封府知府……
章越想了想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倒不必擔心,當即回到了太學。
但見齋舍裡,孫過已是在收拾行囊了。
聽說他已向直講辭彆了,此事在眾人意料之內,但到了眼前還是有些意外。
章越也不說什麼,當即贈了孫過一些東西,同舍幾人一並出去吃了一餐飯。
飯肆還是眾人常聚的,不僅簡陋,也沒什麼好酒菜。不過章越拿錢讓門口的廝波到了外麵酒樓又買了幾樣。
範祖禹忍不住問孫過:“你是回西京入贅?”
孫過搖頭道:“不是,老師將我薦給西京留守,在衙門裡討了一份差事,雖說仰人鼻息,但總算不必用家裡的錢,還可以供給弟弟讀書,算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總比入贅強,”黃好義道了一句,“可我如今連入贅的門路也沒有,哎。”
“四郎,多吃些菜,少喝點酒。”章越在旁好心地勸了勸黃好義。
一旁黃履道:“四郎你這個相貌要入贅,怕還是難了些。”
黃好義聽了跳腳道:“何難之有?”
“就是很難。”黃履耿直地言道。
黃好義哼了一聲。
孫過喝了口酒,指著酒肆外麵的繁華街道言道:“你們說此汴京像不像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我等不知用了多少光陰,多少錢財,但卻得不到她的一個回眸,無法得美人傾心留在她的身邊,最後隻能黯然離去,淪落他鄉。”
章越心道,你這話說得。
孫過眼中有些濕潤道:“我是敗在這女子的手下了,但諸位不必學我,在汴京留下去,中終有一日抱得美人歸。”
章越道:“他日山水有相逢,你什麼時候想回汴京了,都可以來找我等。”
“多謝齋長。”
範祖禹沉默了一陣,然後道:“不錯,你先回西京散心,後年再來碰碰運氣。以你的才華……”
孫過不等範祖禹說完舉杯一飲而儘。
範祖禹有些錯愕,然後默然。
章越歎了口氣,以後這二人很難會再是朋友了。
眾人舉杯。
次日孫過走了,眾人將他送至汴京城外。
然後章越去赴了文及甫的約。他們自一番長談。
之後章越又去見了章衡,一來時報喜,二來也是說自己擔心之事。章衡知道章越得了第三自是高興,好好勉勵了一番,但聽說科場舞弊的事,隻說知道了,就沒有下文。
最後章越才去了章俞府上送了封信給二姨,自己卻沒有入內,送完信後轉身就走。
到了第三日即是鹿鳴宴。
鹿鳴宴是唐朝時就有的,專門為為上京解子送行。
按照古禮長吏會僚屬設賓主,陳俎豆,備管弦,牲用少牢,歌《鹿鳴》以詩宴之。
鹿通祿,鹿鳴就是祿命。
讀書人都諱言功名利祿,故而用鹿鳴代替。
還有一等說法是鹿看見了青草會發出呦呦鹿鳴之聲,招呼同伴來食,這是一等美德。
但宴會上,主要還是考官與考生們相認識,考生們集體感恩,團拜。
地點就在國子監內。
國子監六百解額。
其中諸生,明經占去近兩百人,進士科則四百多人。
章越為進士科第三名自是其中翹楚。
至於楊洙,司馬光,王陶等考官自是來了,但唯獨不見李大臨。
主考官楊洙本是不在意此事,覺得對方是有什麼事路上耽擱了,但不久卻聽聞李大臨在出門來國子監的時候,被開封府的人給半路帶走了。
聽到此消息,楊洙等人都是一驚。
ps:《宋史李大臨傳》文彥博薦為秘閣校理。考試舉人,誤收失聲韻者,責監滁州稅。未幾,還故職。
李大臨是嘉祐六年國子監解試考官,見載《宋會要輯稿選舉》。宋朝沒有複核解試卷子製度,所以李大臨出事肯定是被舉報了。俺沒有亂編啊。
這兩天俗事纏身,明天會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