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娘道:“出嫁前不比出嫁後,姐姐可替我出一時氣,但我此生幸福還在他身上。倘若權勢真的有用,官家的女兒也不會被休了。”
吳大娘子歎了口氣道:“這便是我們女子的命啊。”
十七娘此刻已止住淚,含了一顆紅棗在口中。
房內眾人說說笑笑中,片刻房外又是一陣喧鬨,吳家大房(吳育)的人也過府來了,一時間更熱鬨了。
這時吳充與李太君到了。
打扮妥當的十七娘出了門來。
吳充看著女兒道:“家堂與祖宗那你且去拜一拜,佑你婚姻和和順順。此外既是嫁人,你以後便是章家人了,好好孝敬那邊的兄嫂,恭順於丈夫,家中勿以為念。”
十七娘複含淚欠身道:“女兒知道了下,還請爹娘保重。”
這邊到了時辰,章越一行出發前往吳府迎親,而郭林,章實,章丘留在府上接待來賀賓客。
前麵是天子儀仗七騶引道,浩浩蕩蕩地前行,距章越僅有一巷之隔的國舅爺曹佾,他身為外戚不方便出席文官的婚禮,但也是將自家養著幾匹高大大馬借給章越。
章越騎著一匹沒有一根雜毛的大白馬,身著著新郎官的服色,格外的精神,馬前張恭給他牽馬。
緊隨著章越的是教導禮儀的先生及媒婆莊大娘子。
身後則是黃好義,範祖禹,王安禮,曾肇,許將等,他們皆作行郎,手捧著花瓶、花燭、香球、沙羅洗漱、妝合、照台、裙箱、衣匣、百結、清涼傘、交椅等物。
左右還有街道司的吏員們,因是天子賜婚,街道司的官員也很給麵子,派了兵卒手持著水罐子,旋灑道旁,以免經過時塵土飛揚。
其後樂官鼓吹奏著樂曲,此外三十幾名穿著紅紫二色衣裳的歌姬混在隊伍中,這也是汴京娶親的習俗,因為婚禮上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有些不便,帶著歌姬可以掩人耳目。
眾人簇擁著新郎官和花轎前往金梁橋去。
一路行來,行人無不矚目,大家都知道狀元郎是今日大婚了,這便去迎親了。
百姓避在道旁,有的人還跟在隊伍後前去看熱鬨。
不久章越一行抵至吳府門前停下,但見府上大門緊閉。
而樂工繼續奏著鼓吹笙歌,手捧著一個大衣匣的黃好義嘀咕道:“聽聞汴京人家結親,都會給新郎官一個下馬威?”
“什麼下馬威?”一旁抱著花瓶的範祖禹問道。
黃好義用嘴朝吳府大門比了比道:“你看此可謂一盞閉門羹是也。”
範祖禹道:“這可怎生是好?”
黃好義道:“這倒是容易,作一首催妝詩或命樂工奏催妝曲便是,或多給些彩鍛或開門封。”
“若還是不給開門呢?”範祖禹問道。
黃好義道:“那倒不知,倘若如此,憑著你我與度之多年的交情,怕是隻好代度之跪在門前苦苦哀求了。”
範祖禹聞言不由失色。
見吳府毫無動靜,
這邊章越身旁的先生示意鼓吹停下,但見他出首高聲道:“高卷珠簾掛玉鉤,香車寶馬到門頭。花紅利市多多賞,富貴榮華過百秋。”
但聽話音一落,吳府大門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