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吳充道:“既是你有誌於此,為何對韓相公於你的示好,置之不理呢?”
章越心知吳充終於問到這個了。
章越欲言,吳充打斷道:“二蘇是歐公舉薦給韓公的,如今二蘇為韓公所重,歐公並沒有責怪,反而以之為喜。歐公是大度之人,不會與你計較這等小事。”
章越道:“小婿的老師伯益先生當初為韓公當麵所辱,此事小婿至今難以釋懷!”
“蠢材!”
吳充陡然罵了一句,令章越嚇了一跳。
“韓公這般器重於你,你卻因區區一個山野之人而不識抬舉。”
章越道:“學生也不是不識抬舉,當麵決計不得罪就是,但也不願給韓公驅策,再說我與韓公的長子乃太學同窗,交情極好。”
吳充道:“你不從他的招攬,便已是得罪了,還說什麼決不得罪的話。你以為與他家公子交好,便能無事。”
吳充話鋒一轉道:“不過韓相公宰相肚裡能撐船,介甫如此執拗他都能容得下,又何況於你。韓相公是愛才惜才之人,你不去就他,欲大用可就難了。這麼說你還是不改麼?”
章越道:“現在改亦來不及了。韓公隻任我為秘閣校理,而不試館職,就是不提拔。也不必按什麼名目,即說我如今年紀太輕,不可驟試館職便是。”
吳充道:“你倒知道的一清二楚,看來也不用我費一番口舌。我此番回京拜見韓公,他已是允你試館職了。”
章越聞言大喜道:“小婿一切全仰仗嶽父大人了。”
吳充道:“你我一家人說這些作什麼。韓公也不是賣我的麵子,而是賣文相公的麵子。我請文相公寫了一封信,韓公最後便作了這順水人情罷了。”
原來是文彥博的麵子。
文彥博,吳育,韓琦,包拯,趙概都是天聖五年榜的進士。
文彥博與吳育交情很好,當初文及甫與十五娘的婚事,還是吳育給兩家牽線搭橋的。
文彥博,韓琦,富弼可謂三大名相。
文彥博那可是千年老狐狸,為官可謂通達圓融,而且官聲很好。
他當初與富弼拜相時,百官們都是相互慶祝,可見二人很得人望。
連官家聽聞了也對歐陽修說:“古時的佳話,任命賢相,源自於托夢或占卜,怎麼比得上現在的眾望所歸。”
三相之中文彥博資曆最高,與韓琦,富弼之間好朋友翻臉不同,文彥博一生都與二人保持很好友誼,最關鍵是還活得特彆長。
韓琦,富弼去世後,他還活蹦亂跳的。
章越道:“真是不知如何謝文相公才是。”
吳充道:“你與文相公不必提謝字,相反文相公還很賞識你,說對你的文章學問十分賞識。”
章越聽吳充這麼說,忽然想起文及甫也這般對自己說過。當初自己還以為是客套話,沒料到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