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巳時,但見廳中買商走了一些。
主持人道:“讓十五席以上買商入內!”
堂上又補充了些人,眾商人這回有秩序多了。
這時主持人喊道:“二十貫五百文一席!”
下麵的商人有了經驗紛紛報價。
最後買單議定以二十一貫交割,賣單以二十貫五百錢交割。
買賣單彙總到章越這時,但見買單比方才多了些許,但見賣單還是遠多於買單。
不過章越這邊賣那邊買,手中鹽鈔不過少了五千席,對於十萬席的本錢而言,去的不多。
到了午時也就是第三節時。
廳裡又走了一波人,主持人已是喊至二十一貫五百錢,賣單二十一貫時,交引所內外已是沸騰了。
不過兩個時辰,鹽鈔價格足足漲了一貫,這錢簡直如白送了一般。
如今十二席以內皆可入內,無數人拿著金銀錢財欲交割鹽鈔。
也有一早買入鹽鈔的人一席已賺了五百文,十席賺了五貫,不費吹灰之力竟賺得了這麼多錢。
不少人選擇觀望再看一看,鈔價會不會繼續漲得上去,也有人則選擇落袋為安,轉身又進入買鈔廳,將還沒有捂熱的鹽鈔賣給交引所。
都鹽院裡的章越看到買單暴漲,同時賣單也漲了一大截。
午時一節又淨賣去五千席。
此刻章越慶幸自己沒有一口氣將十萬席拋售…所謂牛不測頂,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人性可以有多瘋狂多貪婪。
廳中依舊狂熱。
章越對一旁的駱都院道:“你看外麵的人中有幾個是真正用鈔來買鹽的。”
駱都院則顫聲道:“章學士,咱們都院今天賺了多少?”
章越看了駱都院的樣子搖了搖頭,他走到門前但見廳中的無數人滿臉紅光,一副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樣子。
所有人都很高興,最後難過的又是誰呢?
到了未時,鹽鈔喊至了二十二貫一席,此刻十席以上的買商一並入內。
不少人急了眼,各等想方設法往都鹽院裡擠。
此刻無數本小或沒帶夠錢的人,他們在外乾瞪眼如今坐不住了大聲道:“放我等進去!我們也要買鈔!”
官吏們道:“最後一節,所有人都可以買鈔,三席以上即可!”
聽了最後的話,人群的騷動這才稍稍緩解。
他們都是眼紅著抱著金銀進去,換作鹽鈔出來的人,仿佛他們手中拿著是什麼無上至寶般。
到了申時最後一節時,鹽鈔價格不變穩住在二十二貫。
都鹽院外所有人都如願以償買到了鹽鈔,各個臉上喜笑顏開。
沈陳對沈言道:“似好幾位員外都入買鈔了,照著如此看來明日鈔價還會漲,你看今日這交引所一日所售比得上咱們界身上百家所售了。”
沈陳說完卻見沈言沉默不語。
“叔父?”
沈言問道:“侄兒,這一日交引所賣了幾萬席的鹽鈔的貨吧!你說官府手中哪裡來得這麼多鹽鈔?”
沈陳聞言不由一愣道:“是啊,今日怕是賣了好幾萬席了吧。”
沈言走了數步似想明白了什麼言道:“不好,明日立即將鋪裡所有鹽鈔儘數拋售。”
“為何叔父?”沈陳問道。
沈言道:“官府裡有高人!想出這等絕妙法子。”
“彆與他鬥了,儘快賣了,等到跌慘了就壞了。”
章越與駱都院看著都鹽院庫內堆滿的錢財都是良久不語。
今日還從三司借來了三十名熟手,一直點至少半夜,還沒清點完畢。
更不用交割手續。有些人實在沒交割好,便填了一張單子就走了。
駱都院看著庫裡的錢財吞了口水道:“明日還要這般麼?”
章越道:“明天就有人醒悟過來了吧。”
駱都院道:“錢財迷人眼,我怕難啊。”
次日都鹽院門前擁擠了比昨日更多的人。
無數人爭先恐後地排在隊伍裡。
因人手實在不夠,不少商人索性憑買單賣單交割。
這一日鹽鈔漲至了二十二貫五百錢。
第三日甚至漲至了二十三貫。
章越知鹽價差不多,若是自己動炒買炒賣價格會提升更多。但他卻沒有這麼辦,而是用手中的十萬席鹽鈔儘量壓下鹽價。
不過阻止不了紅了眼的商人們來購買。
如此價格在穩定在二十三貫兩日後,還是突破至二十三貫五百文。
這時鹽鈔所裡鹽鈔已剩下一兩萬席,但交引所裡買入賣出的鹽鈔已幾乎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