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聞言道:“這有什麼不好,爹爹就曾說了為官一定要清正。”穀銝
“再說妹夫這才當官,自是官聲最要緊,若因貪圖眼前這些小利,失了前程豈不壞哉。”吳安詩被妻子一頓搶白,不由臉色難看,當即拂袖起身去了小妾的房中。
次日一早,吳大娘子與吳家兩個兒媳都親至府上,各自都送上了厚禮。
因嬰兒初生都不喜太多人打攪,她們都看望了十七娘,坐在一旁與她說了好一陣子話的。
至於章越在家中住了半個月後,則也是去交引監當差。
如今洛陽,陝西的分引所都開張了,他如今倒也是不能清閒。
章越上馬走到京師的大街上,卻看到路旁突有一人攔在自己麵前。
唐九護在章越身前,但見對方笑道:“恭喜賀喜章狀元家裡添丁。”
章越知道來者不善,於是反盯著對方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對方則一副我明知你是誰,但卻絲毫不懼你的樣子,侃侃而談地道:“狀元公的事,我家老爺一直關切著。”
章越問道:“那你家老爺到底是何人?如今關懷怕是受之不起啊!”
對方神神秘秘地道:“這怕是不能與章狀元直說,隻是他說了章狀元如今貴人多忙,似忘了有一筆錢財忘了給,故而派我來催一催!”
章越神色微冷道:“怎麼你家老爺不肯出麵?否則我哪知是哪一筆錢?”
對方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哪怕是刮風下雨,逢年過節也不例外,就算章狀元如今大喜,也不能不認這事。”
“還有我家老爺說了,若是章狀元作了不了主的話,日後自有他人會來作主。話我已是帶到,他日若生禍患,章狀元彆悔不當初就是。”
章越聞言在馬背上大笑,對方不由下意識地側頭往身後右側的一處茶樓看去。
章越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這茶樓,然後道:“你家老爺也在此地,何不請出來一見?如此藏頭露尾的算什麼。”
對方笑道:“我家老爺並未來此。章狀元多慮了。”
章越點點頭道:“也罷。那麼還請轉告你家老爺一聲,錢交引監裡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拿。”
“那這麼說,狀元公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章越道:“敬酒不吃,罰酒亦不吃,你家老爺有我在交引監,他一個字也彆想拿!還有先走之人未必是我,也可能是他。”
對方見此忙道:“狀元公何苦如此?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麼?”
章越道:“告辭!”
說完章越策馬而去。
此人等到章越一行遠去,登至茶樓見到任守忠道:“任大官,章三郎怕是不肯就範了。”
任守忠道:“你們方才言語,我在茶樓上都聽到了。如今官家已是親政了,權柄在我,對付區區一個官員又有何難?”
“但這章狀元若是執意不肯?再說這麵上也不好看啊。”
任守忠道:“乾爹教你一句話,徒有地之利,而無力與智,豈非禍之由!你乾爹我很久沒收拾人了。”
對方琢磨了片刻明白了任守忠這話的意思。
交引監這般日進鬥金之地,就如同寶庫一般。
能守此寶庫之人,若無足夠的智慧或力量,豈非取禍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