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真如同是牢城營裡的刺配犯人一般。”王囧不滿地道了這一句。
王陟臣,江衍看了也有些感同身受。
輪到江衍時,一旁官吏催促了幾句,江衍走至廷間奉上了例子,告身,集注官問道:“願往注處?”
江衍道:“請注廬州軍事推官!”
說完江衍遞上了射闕表,射闕表上官員可以填三個誌願,不過符合江衍心意的官職隻有一個,故而他隻填了廬州軍事推官之職。
集注官看了江衍的資曆奇道:“你是省試第一,為何殿試不求升甲?”
江衍滿臉通紅道:“學生不才,恥於出聲。”
集注官聞言微微稱許道:“你這是效範內製。”
範內製便是範鎮,範鎮也是省元同樣未入前三,同樣也是恥於出聲。不過有了範鎮這例子,後麵的省元估計也不敢出聲了。
集注官道:“如此德行,應該褒獎,不過你此番為主薄……”
集注官看著江衍印紙曆紙上的功分,這是官員功狀與過犯的通用格,從四十分至四分分為七等,一等一個待遇。
“銓司有律令,判司薄尉有出身兩任四考,無出身兩任五考,進士釋褐者免一年磨勘,可循資遷為錄令,你雖有政績,資序可升遷一等,但你沒有舉主,若是令錄(縣令錄事參軍)我倒可以當場給你安排,但廬州軍事推官乃初等職官,怕是要待闕。”
待闕就是這個崗位上幾名官員候補,集注官當場定不下來,必須等所有人都問完了再說。
江衍道:“學生是蘭溪人士,雙親在堂,廬江地近蘭溪,還望銓曹成全。”
集注官猶豫道:“這便難辦了,還是待闕吧。”
江衍聞言雖是失望,但也知在情理之中,拱手退下。
之後便是王陟臣,集注官看了王陟臣的曆子印紙,一臉笑意地道:“原來是榜眼。按嘉祐三年朝廷所頒的律例,進士第二第三人,釋褐後為初等職官,代還後可改次等京官。”
“你為官不過三年,卻有三名舉主,實是前途可嘉,隻是為何不去審官院改官後注闕呢?而至流內銓呢?”
王陟臣當然自有道理,去審官院待闕,與他競爭的都是京官,他一個最低級的京官未必能夠如意注授。
但在流內銓,他可謂是同階無敵。
故而他在還未改官前,先至流內銓注闕得了美官後,再去審官院改官。
王陟臣道:“下官聽聞為官之任,要在親民……”
王陟臣說了一番後,集注官聽得很滿意,然後王陟臣言願注太原府河東軍節度判官之職,便當場給了。節度判官也是流內銓能給的最高官職。
兩任親民官便可為通判,不願去地方為通判,也可為在京為官或參加館試,獲賜館職,總之以後仕途便好走多了。
他王陟臣奮鬥了三年終於走到了章越狀元及第時的起點。甚至還高一點,因為太原府可是節度使州呢。
流內銓注闕後,五六十名章越的同年大多沒有如願,除了少數得意的,大多都是待次,須次,否則唯有改擬其他官職。
若是官員在任時犯過錯的,那麼吏部也沒那麼多耐心,直接改擬強行派差。
選人在流內銓選官,麵對的就是員多闕少之局,隻有改為京官後,至審官院注授方可自由。故而選人在為官時,為了得上官一個好的評語,在曆子印紙上的功分多些,可謂是忍氣吞聲,被上官呼來喚去,如同奴仆一般。
初擬官職沒有著落的進士們,心情都很是鬱悶,這時候不少人開始找門路或相互拜訪,探聽消息,實在沒有辦法的,大家坐在一起喝個悶酒也是好的。
這時候有人提及了韓忠彥那日在宴會時說過的話。
不少官員們犯了難,韓忠彥說是幫他們,但這個幫是白幫的嗎?
期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按照韓忠彥那般衙內的習氣,受了他的恩德,少不得以後被呼來換去,如此真的為韓家家奴了。
不過對於大部分待次的官員而言,根本沒有選擇,不少人私下去見了韓忠彥。
韓忠彥見了他們後,沒說彆的,隻是痛斥任守忠貪贓枉法之事。
過了數日後,幾十名官員聚於政事堂門下,向中書宰相們投貼,要求嚴辦任守忠,誅殺此禍國殃民之賊!
這些官員們皆是義憤填膺,慷慨激昂,其中正有江衍,王囧等等,還有王陟臣,劉奉世也到場了。
眾官員們皆是聲討任守忠,問這般罪大惡極之人,為何能在諫官彈劾之下安然無恙?
此事不僅驚動了政事堂,連官家皇後,以及剛還政的曹太後也被驚動。
而就在同一日,司馬光亦上疏彈劾任守忠,最後一根稻草已是加上。
而正在此時,章越與韓忠彥二人正坐在一間不起眼的酒肆內吃酒。
二人一麵把酒言歡,一麵不時將目光投向了皇城的方向。
那日正是一番風起雲遊的景象!
PS:從仕途經曆來看王陟臣的初官似是太常寺奉禮郎,進士初授一般不授此職,故而王陟臣是先蔭官再考中進士。不過既查無實據,還是按的套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