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
唐九,王恭一左一右護在在章越身前,還有其餘親隨也是趕來。
“好啊,是要造反嗎?爾讀書人也罷了,至於爾等家奴各個難逃一死,都給我當場拿下,有反抗之人格殺勿論!”
但見反而被唐九,王恭二人拳打腳踢打翻數人。
藍縣令氣極道:“反了,反了,這還有王法嗎?”
正待這時一行快馬抵至……
“宮中貴人前來此處……爾等不要鬨事……”
說完快馬繼續往前去了。
藍縣令扶了扶官帽心想,怎麼朝廷突然來人?
藍縣令知道他再如何欺壓百姓,但在外人看來都要表現的愛民如子。
當即藍縣令手指著章越道:“算你們狗運,今日不辦你們,拆了手銬給我回去吧!”
藍縣令竟是忍了這一次,沒有發動衙役將章越他們拿下。
衙役上前除銬,章越卻伸手一止道:“我方才說了,此銬上身容易解下難!”
藍縣令勃然作色道:“給你臉麵居然不識好歹……信不信……”
“信不信如何?”章越繼續挑釁。
“哼!措大!”
藍縣令拂袖來至粥場門前。
“中使到!”
藍縣令迎了上去,但見一名宦官捧旨在前,左右都是陸提刑及州縣裡的大僚,各個都是身份在他之上。
藍縣令當即拜下去。
李憲乾淨利索地摔鐙下馬,看起來頗有功底,一旁陸提刑也是下馬道:“這裡便是本縣的粥場,每日可以活五六百名流民。”
陸提刑是能吏,對於每縣粥場都是了然於胸。
李憲道:“這些人死活與咱家有什麼相乾……咱家可是來找……”
他正欲說話,卻見一旁手戴鐐銬的一名青年男子,不由色變。
李憲正欲發作,但轉念一想,強自將怒火按下對一旁道:“誰是縣令?”
藍縣令立即上前道:“下官便是。”
李憲指著身戴鐵鏈之人問道:“此人犯了什麼罪?”
藍縣令道:“此人不識朝廷荒政,不知聖上的苦心,如今還在此造謠生事,慫恿鼓動流民鬨官,如今我已是拿下,正要審問之後,送至開封府去定罪……”
“好啊,好啊,辦得真是好啊!”李憲不怒反笑。
藍縣令還以為李憲誇獎他連聲道:“不敢當,維護粥場之法紀,乃本官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
話音落下,但見李憲重重地將藍縣令抽了一記耳光。
藍縣令捂著臉不明所以地看著李憲。
卻見李憲連忙來至那名身戴鐐銬的男子麵前道:“章太常受驚了!”
聞言陸提刑,藍縣令,鄭俠臉色都是相當的精彩,還有其他的官員……
但見章越淡淡地笑道:“不妨事,公公安好。”
“章太常安好!”
藍縣令心道完了,完了,對方竟真是章越。
既是如此,此人肯定是會報復方才的一切。
哪知章越看都沒看藍縣令一眼,而是對李憲道:“我記得公公是先帝身邊信任之人吧!不知先帝駕崩時,公公可在身邊?”
李憲點了點頭。
一旁的陸提刑心道,剛見麵即問先帝之事,章太常真乃忠臣。
在場官員之中也有不少知情人,知道章越是因先帝所以罷官的,如今見到宮裡老人第一句話,竟先問起先帝來。
章越道:“與我說一說吧!”
李憲簡短地說了幾句。
章越聞言不由唏噓,然後走到了粥場的北方,然後對著黃河東流的方向下拜。
“先帝!”
章越念了一句,沒錯,他與趙曙是不和睦,對方甚至不喜歡自己。
但如今呢?
怎麼說好歹也是君臣一場,你已經駕崩了,那麼就是人死為大了吧。
反過來說,章越罷官後隱居在此,說對先帝沒有牢騷肯定是假的,但如今對方已是去了另一個世界,那麼自己不妨試試大度一些。
有時候放過一段不愉快的事,並非是你放下了對他的怨氣,而是自己放過了自己。
眼見章越下拜祭奠先帝,但見陸提刑以下所有官員兵卒,還有百姓流民都是一同拜下。
甚至有些官員鄉紳還哭出了聲。
為何哭了章越不知道,但他知道仁宗皇帝駕崩時哭得百姓可是比這多了。
章越帶著鐵鏈重新起身時,李憲已是跟在一旁取出聖旨,肅然道:“章太常聽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