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頤的祖父吳敏,父親吳芮都是進士,他早年也是受知於歐陽修,後來又追隨王安石到了金陵,也在他的門下學習,如今又跟著王安石回到了汴京。
吳頤先後師從於歐陽修,王安石,名氣也不小,當初在江淮時便有不少人要拜他為師。
這一次王安石建議國子監擴招九百人後,太學生陳東等人聯名上疏要請吳頤為國子監老師。
官家問王安石的意思,王安石為了避嫌便替他推辭了。
不過吳頤不愛作官,知道了王安石推辭了這事也無所謂。
王安石與吳頤說了幾句話,吳氏說要給弟弟作幾個家鄉菜便離開了。
吳頤對王安石道:“姐夫啊,我近來收了個弟子,名為章惇,此人著實有才乾,故而我想推舉給姐夫。”
王安石聽了一愣心想,自己的妻弟雖有名望,但章惇也是堂堂的官員,居然拜在自己妻弟的門下。
此人也肯這般豁出顏麵。
……
晚飯之後,王安石便與妻子說起此事。
吳氏笑道:“那還不是件美事。”
王安石問道:“什麼美事。”
吳氏歎道:“你整日忙於國家大事,連女兒的終身大事都忘了。聽聞這章惇與章越是親兄弟,後來過繼了出去,如此說來與章直也是親叔侄了。”
“若是他能得你的賞識,咱們女兒的終身大事不就有著落了。”
王安石搖頭道:“我生平最恨便是這般,若章惇真是品行無端的人,我又豈可向官家薦之。如此不是辜負官家對我器重。”
吳氏道:“官人便是相看相看也是無妨,說不準便是中意了。”
王安石聽了不由猶豫。
此刻章俞正在家中長籲短歎。
章惇兩次試館職都失敗了,一次是被知製誥王陶所阻擾。
另一次則是為禦史呂景,蔣之奇所彈劾。
沒錯,他章俞為官至今也不是館閣,但他無所謂,可是以章惇進士第五人的身份,不入館閣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一切所係歐陽修舉薦之故。
儘管如此章俞猶自覺得不甘心。
這一次王安石回朝,如今即便是個瞎子也可以看出王安石馬上就要大用了。
於是章俞便想走王安石的門路,讓他舉薦章惇入館職。
正好章惇妻子的族叔張郇與王安石有私交,故而他便托了張郇上門向王安石引薦章惇。哪知道王安石卻絲毫不留情麵的一口拒絕。
後來自己又打聽李承之也向王安石推薦。李承之與章家非親非故,但卻十分賞識章惇,故而推薦給王安石。
但聽說王安石又給拒絕了,還說了一句話‘惇大無行。’
此事令章俞氣得幾乎吐血,難道章惇就一直沒辦法出頭嗎?
章俞看著內院中楊氏與章惇的妻兒一番和睦的情景,深覺得自己實在對不起他們。
而就在這個時候,府中一名下人匆匆入內道:“老爺,外人來了一人,說是手持翰林學士的帖子,他請大郎君過府相談。”
翰林學士,哪位翰林學士?
章俞拿起帖子一看頓時大喜……這不正是如今正深得官家賞識的王安石嗎?
章俞大喜之下,忙拿著帖子去找章惇,顫聲道:“惇哥兒,惇哥兒……”
……
而這個時候。
章府的門前,館閣勘校曾鞏的身邊正跟著一個年輕人。
曾鞏這幾年一直在館文閣裡校對書籍,似《戰國策》《說苑》《新序》《梁書》《陳書》《唐令》《李太白集》《鮑溶詩集》和《列女傳》等古籍都是由他校對。
至於章府他也常來,雖說沒把妹妹嫁給章越,但在曾鞏心底卻一直拿章越當作親妹夫來看。
這個年輕人的容貌與曾鞏有幾分相像,而且透著幾分忠厚老實。
曾鞏對這年輕人道:“章度之無論是才華,人品都是當世一流,你見了他萬萬不能怠慢!”
這年輕人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句:“兄長放心。”
這年輕人心底奇怪,自己方來京任官,但為何兄長不是拉著自己先見姻親現任翰林學士的王安石,而是來見章越呢?
這年輕人不知歐陽修與王安石因當初薛向之事上意見相左,二人慢慢已經不交往。而曾鞏卻始終跟隨著恩師歐陽修。
至於這些年曾鞏與王安石在政見也漸漸不和,當初無話不說摯友,如今也是越行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