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參加大起居的都是待製以上官員,也就是說這殿內的官員,都是可以直接在商議朝政時出班表態議事的。
但殿內五六十名官員,屬章越的官位最小,這時候出班為薛向說話,根本也是於事無補。
章越也感歎官場,簡直就是妥妥的網絡。每次升級換地圖後,自己都是處於一群大佬的包圍之中,當初的些許優越感頓時被碾壓得絲毫全無。
正當所有人以為薛向要玩完的時候,王安石出班了言道:“鹽鈔易馬之事利國利民,何來危害之說……”
章越震驚地看著王安石站出來,當殿駁斥淮南轉運使張靖。這宰相親自下場與一名官員辯論,這也太不講究身份了吧。
不過張靖可是天聖五年的進士,哪怕麵對王安石這位當朝宰相,仍是有些倚老賣老地與之爭論。
但張靖如何是能言善辯的王安石的對手,不久便被王安石說得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胸口當殿直喘氣。
一旁的富弼,司馬光等人都是旁觀。
章越突然恍然,沒錯,薛向當初提議以鹽鈔換馬的主張時,當時是王安石所大力支持的,若是薛向被打倒了,那麼政敵們便可用此借口攻訐王安石。
王安石不是保薛向,而是在保自己。
而張靖,範純仁,錢公輔攻訐的也不是薛向,而是王安石。
故而這一次朝中針對王安石的發難,是誰在暗中主使的?
章越看向富弼心道,莫非是他嗎?不太像啊,章越又看向了司馬光,也不是?章越又看向文彥博,不由略有所思。
張靖可是文彥博的同窗啊,文彥博一直對他多有提攜。
莫非這一次是文彥博出手了?
王安石說完後,韓絳出班道:“陛下,仁宗皇帝時,以範祥為製置解鹽使,以鹽募商旅輸芻粟以實邊,公私便之。”
“之後薛向以鹽鈔便之,之後雖都鹽院有小失,但後來交引監設立,令三司,陝西運司每年皆入十幾數十萬貫之分紅,不僅無罪,反是有功。”
眼見韓絳幫王安石說話,韓維立即出班站出來對官家道:“陛下,臣附議!”
韓絳,韓維兩兄弟支持王安石,令章越心底鬆了口氣。
呂公著亦出班:“臣亦附議。”
章越心道,大局已定了,那麼自己是否表態已經不重要了。
然而當一旁身為知諫院吳充也站出來道:“臣附議!”
嶽父出馬了,章越有所意動,此刻哪還有猶豫當即也出班道:“臣附議!”
章越說過這幾個字,感覺自己班次前麵有數道目光朝這裡掃來。
章越這一次在大起居中進言,也是從上到下感覺到了一股緊張的意思,但如今說完這三個字後,覺得全身輕鬆,此刻方發覺渾身已被汗水所打濕。
但說完這三個字,章越仍覺得說不出的舒服,這是自己第一次在大起居中進言。
這時候又有一兩名官員出來保薛向,張靖,範純仁,錢公輔一方則完全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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