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娘打算去蘇杭一帶定居。談及江南景色,十七娘不免向往。
章越聽了十七娘的想法,便默默決定以後外放就爭取到江南去作官,學歐陽修一般在那買田置地,然後終老在此。
聽著十七娘看著山水畫談著江南景色,章越看著十七娘覺得,覺得漢家女子應就似這般,平日弱柳扶風,青山遠黛似這江南的山水畫般,卻也有不輸給男子的堅定心性與見識。
此刻章越不免憧憬起,夫妻二人泛舟於湖上透過煙波霧靄,看那炊煙漁火的場景。
聽十七娘不爭之議,章越便向官家上疏,自己接下了管勾國子監,恐難以顧全經筵之事,故而請求官家允許自己辭去天章閣侍講之職。
官家不答允,堅持章越為天章閣侍講。
雖說沒有辭職成功,但章越反正通過辭天章閣侍講,向王安石,呂惠卿表明了自己態度。
王安石雖知章越退了一步,但仍不放心章越全盤掌握太學,故而向官家推舉了王無咎,王汝翼二人為國子監直講。
王無咎是王安石學生,也是曾鞏妹夫,而且還當了兩次。
王汝翼則是王安石薦入三司條例司,因與呂惠卿在新法上議論不合,王安石便讓他去了國子監。
對此章越不反感,若王安石完全信任自己管勾太學,不安插心腹進來。章越反而要懷疑王安石是不是另有所圖。
如今王安石派了自己人來,倒令章越放心。
官家要在冬至附近視察太學,章越正將自己想法施為,籌備著這件大事。
而隨著章越管勾國子監,呂惠卿每日侍直講經筵的時日更多,有了與官家充分交流。
呂惠卿在均輸法後,又順勢將青苗法推出。
這青苗法便是政府直接貸款給老百姓,章越對此與均輸法一般也是有不同意見,認為朝廷不應該直接插手此事,但王安石是出名執拗,他也就保留意見。
但章越不說,也有一堆官員反對均輸,青苗二法。
範純仁批評王安石是商鞅,蘇軾如今任開封府推官,但百忙之中也寫了一篇文章《商鞅論》來暗諷王安石。
王安石也不掖著藏著,作了一首詩就命名為商鞅。
自古驅民在信誠,一言為重百金輕。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
寫完這首詩之後,反對王安石的範純仁,劉琦先後被貶出外。
而富弼聞知此事後,上疏請求罷相。
連綿大雨中,官家在資政殿接見了司馬光商量富弼辭相之事。
殿外大雨下得令人心燥,官家看著司馬光問道:“如今富相公堅辭相位,何人可以替之?有人言樞密使陳升之可以升任,朝臣們對他風評如何?”
司馬光道:“陛下,閩人狡險,楚人輕易,如今兩中書為閩人,兩參政為楚人,必然援引鄉黨之士,如此天下的風俗將更加敗壞了。”
曾公亮與擬替補富弼空缺的陳升之都是閩人,王安石與趙忭都是江西人。
可知司馬光實在是地域黑。
官家聽了司馬光說的,怎麼自己要用的人都如此不堪。
官家解釋道:“升之有才智,曉邊事。”
司馬光則道:“陳升之是有才智,但卻不是臨大節而不可奪之人,必須有忠直之士從旁製約。”
官家知司馬光言下之意讓自己挽留富弼,不用陳升之。
官家道:“富相公朕已挽留。”
司馬光道:“富公是因其言不用,與同列不和而去。”
同列就是王安石,官家麵對司馬光的指責,也知道自己確實錯了,太偏信王安石以至於富弼負氣辭相。
官家問道:“王安石如何?”
司馬光道:“如今人言王安石奸佞,臣以為太過,但也是執拗不曉世事。”
官家知如今提拔王安石取代富弼尚為時過早,於是道:“韓琦忠於國家,賢於富弼,可惜為人太強。”
司馬光聽官家的意思要用韓琦,搖頭道:“韓琦確實忠於國家,但此人聽不得異論,此所短。”
官家聽自己提出人選都被司馬光給否了,一時也沒有人選,剩下的人資曆遠遠上列。
此刻官家突然想到了呂惠卿和章越。
官家以隨便問問的口氣提到呂惠卿時,司馬光非常激動地言道:“惠卿此人乃奸邪。如今王安石負謗於天下者,皆因為此人也。”
“此番陛下驟提惠卿為天章閣侍講,百官皆是不服。”
官家沒料到司馬光居然將呂惠卿貶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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